1929年8月24日,上海法租界一处秘密联络点内,彭湃等人正在商议江苏地区的武装工作。屋外天气闷热,街面看似平静,危险却已悄悄逼近。会议进行不久,军警突然包围房屋,参会人员相继被捕。

这次抓捕并非偶然。目标明确,行动迅速,连秘密地点都掌握得十分准确。周恩来得到消息后判断,内部必有人员泄露情报。上海特科随即接到任务:查清消息究竟从哪里传出。

当时的上海,既是各方势力交错之地,也是地下斗争最激烈的城市之一。中共中央在这里建立特科,承担情报、保卫和反追捕等工作。周恩来、陈赓等人都曾在这一系统中负责重要事务。特科红队,则专门执行最危险的行动。

连德生是红队首任副队长。他平日不以锋芒示人,却拥有较为广泛的社会关系,还曾经通过内线掌握敌方动向。调查很快指向白鑫。白鑫原本参与过革命工作,后来叛变投靠,向敌方提供了重要情报。

彭湃等人被捕后,白鑫一度被安排躲藏。敌方还故意放出消息,声称已经把他转移到南京,准备另行安置。这个说法没有骗过特科。连德生通过情报渠道确认,白鑫仍在上海,并且正在设法出境。

白鑫以为,只要离开上海,到了国外,便能避开追查。他计划在11月11日离开上海。特科抓住这个时机,在其藏身处附近布置人员。行动人员改换装束,分散站在街巷之间,等待目标现身。

白鑫出现后,伏击迅速展开。1929年11月11日,他在上海被击毙。关于这次行动,流传着不少细节,但可以确认的是,白鑫的叛变及其结局,在当时地下工作者中造成了强烈震动。特科也借此向潜在的动摇者表明,出卖组织和同志必将付出代价。

“消息已经查明,不能再拖。”这是当时行动部署中最核心的意思。地下斗争没有公开战场上的号角,许多决定往往就在极短时间内作出,稍有迟疑,便可能牵连更多人。

白鑫事件之后,连德生并没有继续留在上海。顾顺章叛变后,上海地下工作的环境急剧恶化,特科人员面临更大风险。上级决定调连德生前往中央苏区,他随即离开上海,进入赣南地区开展工作。

到了苏区,连德生承担的任务更加繁重。国民党军队不断发动军事进攻,封锁、搜捕与战斗交织在一起。1931年秋季以后,他与家人的通信突然中断。对妻子陈三发而言,这个中断并没有明确答案,连德生究竟去了哪里,始终无人能够说清。

多年过去,陈三发一直没有等到丈夫的消息。1969年临终前,她把这件事交代给子女,希望他们继续寻找父亲的下落。她知道的情况并不完整,只知道丈夫曾参与进步活动,也曾到苏联学习,后来便如同从家人的生活中消失了。

连德生的孙子连光荣没有放弃查找。他先后前往上海等地寻找线索,只查到连德生在1935年曾被捕,之后便没有连续的记录。纸面上的空白,反而说明这段经历可能与当时极为隐秘的游击斗争有关。

2008年前后,连光荣开始通过公开资料和相关研究者寻找突破口。有研究者提醒他,连德生曾在特科工作,普通地方档案很可能无法完整保存相关信息。连光荣于是向有关部门写信,说明家族情况,请求协助查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久,他得到回复:连德生于1935年3月在江西大余县被捕后遇害。这个结论让家属终于知道,连德生并不是失去联系后继续生活,而是在土地革命战争最艰苦的阶段走到了生命尽头。

为了核实具体经过,2009年3月,连光荣前往江西大余县。当地工作人员根据线索查找资料,逐渐还原出连德生最后的经历。1934年中央红军开始长征后,赣南等地仍留下部分游击力量,继续牵制国民党军队,掩护地方组织和群众转移。

连德生选择留下,参加南方游击斗争。1935年3月,他所在部队遭到余汉谋部队包围。战斗中,连德生负伤被俘。敌方试图从他口中获取游击队的部署和联络情况,但他没有屈服,最终在江西大余县牺牲。

这段失踪六十多年的经历,直到家属查阅材料、地方协助核实后,才逐步显露出清晰轮廓。上海街巷里的那次行动,成为连德生被人记住的开端;赣南山地中的最后一战,则留下了他未能寄出的家书和再未返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