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7日,西安经开公安的一则警情通报,打破了很多人对“仅退款”的认知。一名29岁、长期备考研究生的女子余某,在三年时间里,在盒马平台反复下单,虚构商品变质、口感不佳等理由,发起400余次仅退款申请,收货之后全部自留商品,累计侵占财物价值17000余元。目前,余某已经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这起案件也给所有消费者敲响警钟:平台宽松的售后,从来不是免费“薅货”的绿色通道,恶意仅退款,早已不是简单的纠纷,而是刑事诈骗。

很多人看到案件第一反应都会疑惑:不就是申请退款吗?怎么直接变成犯罪?在余某的供述里,整件事的开端,充满令人唏嘘的转折。她常年在家备战研究生考试,接连几次考研失利,长期紧绷的压力无处释放。一次线上购物,她偶然发现盒马生鲜针对小额订单开通了便捷的仅退款通道,只要提交商品有问题的描述,不用退回货品,钱款就能原路退回。第一次退款成功之后,那种轻松、侥幸的刺激感,成了她排解焦虑的出口。

压力没有选择运动、倾诉、心理疏导这些正当渠道,反而在一次次虚假售后里越陷越深。尝到甜头之后,余某形成了固定的作案模式:正常下单,收到生鲜、零食、日用品,随即编造模板化的理由申请仅退款,东西自己留下食用、存放。随着操作次数越来越多,平台风控系统开始预警,她的账号被限制下单。为了不被拦截,她开始不断更换手机号注册新账号、切换不同外卖渠道下单、频繁改动收货地址,想方设法规避平台筛查,持续实施同样的行为。直到民警上门抓捕时,在她的住处搜出大量盒马采购的货品,冰箱里的饮品、堆放在屋内的零食、纸巾琳琅满目,一部分已经食用完毕,还有大量商品原封不动。

平台风控人员在后台巡检时发现了异常:这个用户的退款频率远高于普通消费者,退款说辞高度雷同,大量订单集中在短时间内连续发起售后,多次联系核实情况都没有得到有效回应。掌握线索之后,盒马选择报警。办案民警逐一梳理上千条订单、物流记录、售后申请凭证,固定完整证据链,于11月5日将余某抓获。面对证据,余某认罪认罚。她坦言,自己清楚这样做是不对的,但一直抱有侥幸心理,天真地以为最坏结果只是赔钱了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跨过民事维权的边界,触碰了刑法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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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维权和恶意仅退款,到底该怎么区分?

正常消费者维权,建立在真实损害的基础之上。收到的商品确实腐烂、破损、错发,客观上自身权益受损,申请售后是法律赋予消费者的权利,目的是弥补自己的损失。但本案中的余某,商品完好无损,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她从一开始就带着非法占有商品的目的,主动编造虚假瑕疵,用欺骗手段,让平台基于错误认识处分钱款,这种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构成诈骗罪。在西安当地,1.7万元已经达到“数额较大”的入罪标准,所以公安机关以诈骗罪立案侦查。很多人误以为,“金额不大,只是薅羊毛”,但诈骗是按累计金额计算,数百次的小额侵占叠加在一起,就足以构成刑事犯罪。一旦罪名成立,她不仅要全额退赔1.7万元赃款,还会留下终身案底。对于一名原本想要考研、谋求更好发展的年轻人来说,这份案底,会直接断送考公、考编、考研政审、很多国企就业的机会,一次错误的解压方式,毁掉了长久的人生规划。

而这起案件,也折射出电商行业长久存在的痛点。生鲜电商推出仅退款机制,初衷是优化消费体验。生鲜产品损耗快、价值低,如果每次有争议都要退货寄回,物流成本、时间成本远高于商品本身价值,平台用宽松售后,减少小额纠纷,提升用户好感。可这份善意的规则,被少数人当成牟利的漏洞。近些年,全国多地已经宣判多起同类案件,“恶意仅退款”不再被当成平台和买家之间的小事,多地司法机关都明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反复虚构问题骗取退款,属于诈骗,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案件曝光之后,也引发了两方面的反思。对于广大消费者来说,维权有边界,权利不能滥用。生活里的压力人人都有,但解压不能以违法为代价,不要抱着“平台不会较真”“小额没事”的错觉试探法律底线。不要把平台的包容当成可以随意索取的福利,看似不起眼的一次次薅取,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是刑事犯罪。

对于电商平台和商家而言,宽松售后的风控体系同样需要升级。单纯依靠人工事后核查,往往滞后。针对高频退款、理由重复、短时间跨账号下单的异常用户,平台可以增加智能预警,对高风险订单启动人工核验,完善取证流程,提前拦截恶意售后,在保障真实消费者维权便利的同时,堵住规则漏洞。

一个想要奔赴研究生考场的年轻人,没有输给备考的压力,却栽在了一次次虚假退款里。这件事的警示意义,远远不止一个诈骗案件本身。竞技有规则,消费有底线,任何情绪宣泄,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一时的侥幸带来短暂的快感,最终换来的,是沉重的刑事处罚和无法挽回的人生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