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有个消息刷屏了小红书:HPV疫苗正式纳入国家免疫规划,11月10日起,适龄女孩免费接种。
很多人庆幸,原本高昂的接种价格被打下来了,只要去接种,就没有宫颈癌的后顾之忧。
真的是这样吗?
11月14日,由中国妇幼保健协会主办、中国妇幼保健协会妇女病防治专业委员会承办的“生殖健康与宫颈癌综合防控学术交流会”在南京举行。台下坐着500多位医药行业专家,其中有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魏丽惠、北京协和医院的朱兰,还有从比利时赶来的Marc Arbyn。
大会全景
与以往聚焦“HPV初筛覆盖率”的讨论不同,本次会议更加聚焦查出阳性后的下一个阶段问题:阳了?然后呢?
“HPV阳性不代表就具有病变,分流在我们进一步诊断宫颈上皮病变当中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
魏丽惠教授在报告中指出:大量一过性感染会被检出,如果全部推入阴道镜,不仅医疗资源难以承受,也会给女性带来不必要的心理和经济负担。
怎么避免过度检测,怎么让筛查数据更有意义。
中国头部HPV检测试剂企业凯普生物,在南京开启了自己的新布局。
过去二十年,中国把HPV检测这件事做得相当漂亮。
2009年,“两癌筛查”写进国家重大公共卫生项目。此后很多国产药企加紧研发检测试剂,到了今天,国产试剂市占率已经超过80%,凯普、华大、圣湘、之江、硕世这几家企业,把罗氏、凯杰、豪洛捷的外资盘子挤到了高端缝隙里。
但问题来了。
HPV阳性,不等于有病。大部分感染是一过性的(病毒被自身免疫系统清除,通常很多人毫无感觉。)真正会发展成癌的,只是一小撮持续感染、又没被及时分流出来的高危人群。
可现实是,一个基层医院在拿到阳性报告后,不少医生怕有遗漏,最后的做法就是一刀切——全去做阴道镜。
经济压力陡增,还不一定能查得出什么,因为很多基层医院缺乏合格的细胞病理学医生。
所以筛查的后半程,才是真难题。怎么解决?
2014年到2018年,凯普的HPV检测试剂销量从225万份干了466万份,市场份额大约在三分之一,核心平台及产品拿过中国专利金奖。2023年,凯普拿到了国内首张宫颈癌筛查预期用途注册证。
集采一来,它在参与省份拿到337万人份的采购量,占比24.17%,累计使用量超过8800万人次。
但作为龙头企业,凯普意识到,还要进一步深耕风险分层技术,精准识别可能发展成为高级别病变的高风险人群。
做药的中国企业很多,但做“HPV治疗药”的很少。过去二十年,行业注意力都在“筛”上,没人认真想“筛出来之后怎么治”。凯普想把这个闭环补上。
2014年,凯普启动磷酸氯喹凝胶的研发,主要功能是治宫颈病变和HPV持续感染。
目前二期临床已经结束,下一步启动三期,含临床费用和生产基地。
今年,他们在南京设立了集团第五个总部——南京总部。
这家起源于广东的企业,为什么要选择相距千里的南京呢?
时间拨回八年前。2018年,凯普在南京栖霞区注册了“南京凯普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
有员工代表回忆起来,觉得“当时,就是个常规布局。全国各省会都要有,南京只是其中之一。”
那几年,实验室干的是最基础的活,HPV检测、临床检验、生化免疫。白天收样,下午上机,晚上出报告。
新冠那几年,这间实验室突然忙得脚不沾地。南京大量的企业、工矿、公共服务采样,标本都汇到这里。
“当时南京的新冠,很多是在我们这儿做的。”凯普的首席质量官蔡应木介绍。
凯普生物研发的核酸提纯及实时荧光PCR分析系统
疫情是一台加速器,也是一次压力测试。凯普的总部在潮州,华南市场很稳定,但华东是新区域,而且是中国IVD消费能力最强的区域。
一家广东企业,要在上海、江苏、浙江铺开,靠潮州的远程指挥,够不着。
它需要一个支点。
凯普原来的华东中心,一直在上海。
上海有什么?资本、人才、跨国药企、信息密度。一家做IVD的公司,把华东管理总部放上海,天经地义。
但2026年,凯普内部做了一个决定:把华东管理总部,挪到南京。
把决策重心、经营职能、研发投入,往南京沉。
“华东经济发达,占我们营销比重也重。既然要加码科研和研发,南京的综合环境更合适。”
凯普的高管对比下来发现,南京似乎更愿意把凯普当“自己人”。
蔡应木后来评价:“南京政府各个职能部门的办事效率,比我们预想的快。”
在创新药和医疗器械的行业,时间就是命。一个注册证晚半年,市场可能就没了;一次临床对接卡三个月,可能就换项目了。
凯普在南京感受到的,是一种持续响应的能力——每往前走一步,后面有人把路铺平。
2026年4月22日,凯普和南京的栖霞签定了战略合作协议。规划总投资10.8亿元,规划五大核心动作:
升级现有实验室;设立华东区域销售总部;引入新药创新平台;筹建肿瘤中心;落地格希丽总部。
签完字,凯普的代表说,凯普2018年就在栖霞,这些年业务能稳下来,离不开区委区政府“大力支持”。
早在2022年,栖霞区委区政府就赴凯普调研,一边听企业讲需求,一边帮着对接市场资源。几次服务后,凯普下定决心把全资子公司落进栖霞高新区,建设高规格医学检验中心。
到了2026年,节奏明显加快了。
5月,南京有关领导带队回访凯普广州总部,坐在凯普的会议室里,一项一项的对接流程:区域总部怎么落、产业项目怎么排、配套服务怎么跟。
这种“签约之后还追着跑”的劲头,凯普不是没见过,但少见这么持续的。
更关键的,是南京把“资源”变成了“能用的资源”。
今年9月,南京市第一医院,凯普和“南京市实验诊断学重点实验室”揭牌共建联合实验室。
这标志着凯普的mNGS、tNGS的感染检测技术,有了固定的临床转化入口,医院的医生,能和企业的研发坐在一起搞课题。
同一时段,凯普还在跟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联合申报省级课题,做宫颈癌、乳腺癌协同筛查。与皮研所共同合作开展在研的HPV治疗药物的二期临床,并承担组长组长单位角色。
组长单位,意味着由这家三甲医院牵头统筹多中心研究,组织专家规范开展试验、采集临床数据,客观评估药物的安全性与疗效。
人才上,南京丰富的高校资源堪称华东之首,南大、南医大都给凯普输送了很多人才。有博士定向培养,有硕士进实验室。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人,跟学校提一声,他们就帮着物色。”后来凯普的代表回忆,光是能记住的,南医大就推荐了五六位。
再说产业配套。
凯普做分子诊断,酶是命门。南京本地就有一家围绕酶、抗原、抗体等有机材料进行技术研发的头部生物科技企业——诺唯赞。
以前两家就有商务往来,凯普搬到南京后,供应链的物理距离可以“跨省快递”变成“同城配送”。
营商环境、市场、医院、人才、配套,可以说南京是全国极少能配齐这些要素的城市之一。
在11月14日的大会上,凯普提出了“医检5.0”的概念,他们认为药企不能只卖一次检测,还要是把筛查、分流、诊断、随访做成一套数字化系统。
凯普生物总裁 王建瑜
这就需要凯普在南京搭一套“从检测到治疗”的能力中枢。
试剂是老本行,药是新赛道,格希丽是AI+设备,大模型是数据闭环。
要想实现这套打法,可能在南京这种“医院密集、高校密集、临床场景密集”的城市才跑得起来。
一个企业看中的地方,往往也是一群企业看中的地方。
这两年,南京的创新药接连爆发,维立志博、威凯尔医药、药捷安康等新一波企业密集上市/获批,在一些媒体眼里,南京成了“全球首款药”的诞生地。
正大天晴把研发和生产总部放在南京,看中了这里的人才和供应链;圣和药业在南京扎了三十年,从一棵树长成一片林;南微医学在困难的时候被政府拉了一把,现在蓬勃向上。
南京生物医药谷
在这些故事中间,我们发现了南京做对了几件事:
第一,不只在签约那天出现。
签约之后,有市区联动落地推进,有市一医的联合实验室,有高校的联合培养。企业每一步往前走,都能摸到扶手。
第二,促成医院和企业合作的机遇。
联合实验室的技术突破,主要是医院和凯普做的;临床课题,是妇幼保健院和凯普一起立的。
第三,敢接“未来业务”。
AI医疗、两癌大模型、创新药,这些都不是明年就能收税的项目。南京愿意给空间,让企业把“还没赚钱的业务”先落下来。
这三件事,凑成一个词:确定性。
八年前,凯普在栖霞租下那间实验室时,没人觉得有什么特殊意义。
八年后,这家企业决定把区域总部搬到南京。
因为在这里,它想做的事,有人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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