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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车市给人一种强烈的分裂感。

一边是各大车企的销量海报铺天盖地,数据一个比一个亮眼;10月国内乘用车新能源零售渗透率也创下历史新高,达到67.5%,相当于每卖出3辆乘用车,就有2辆是新能源,行业呈现出一种高歌猛进的局面。

另一边根据乘联会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10月,国内狭义乘用车累计零售销量1497.8万辆,同比下降22.3%,比去年同期少卖超过430万辆,传统的“金九银十”也没能拉动消费者的买车热情。

我们当下看到的更像是一场“结构性繁荣”,新能源份额快速上涨,很大程度上是燃油车加速萎缩“让”出来的,而不是整个市场蛋糕变大。看似热闹的车市背后,行业的真实处境远比表面看起来要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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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乘联会数据显示,10月国内燃油车零售销量同比暴跌45%,其中纯燃油车降幅更是超过50%,几乎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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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汽协方面统计,10月国内传统燃料乘用车销量仅剩51.3万辆,同比减少整整50万辆;前10个月燃油车累计销量比去年减少351.6万辆。

可能没人会想到,称霸汽车行业百年的燃油车,会在中国市场以这样的速度萎缩。

当然,这背后离不开多种原因推动,最直接的就是油价上涨。92号汽油从年初约6.78元/升涨到10月约8.65元/升,涨幅接近28%,用车成本的上升直接降低了消费者购买燃油车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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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根本的原因在于消费者的选择习惯发生变化,如今大家买车先看智能座舱、辅助驾驶、补能成本,而这些恰恰是燃油车的短板。当新能源在价格、体验、使用成本上形成综合优势,消费习惯的逆转就很难再回头。

最先扛不住的便是曾经躺赢的合资品牌。过去几十年,大众、丰田、本田这些合资品牌,靠着燃油车时代的品牌、技术和渠道优势,国内车市成为它们最稳的“赚钱机器”,也是不少央国企车企的利润奶牛。

但最近几年随着新能源浪潮的加速,这些合资品牌由于智能化、电动化转型节奏没跟上,产品缺乏足够的竞争力,导致在新能源市场长期打不开局面。

10月国内零售销量中,主流合资品牌的新能源渗透率仅为19.7%,而自主品牌已经达到84.8%,差距一目了然。

燃油车基本盘被快速蚕食,新能源又没能站稳脚跟,合资品牌的旧商业模式正在面临巨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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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广汽集团筹划收购一汽股份持有的合资公司股权,这样的重组动作其实就是传统车企在新能源冲击下的现实选择。

过去靠合资输血,现在合资自身都在失血;过去各自为战,现在必须减少重复建设和内耗,把资源集中起来应对转型,抱团取暖,重新构建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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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新能源卖得这么火,车企肯定赚得盆满钵满。但现实恰恰相反,销量和利润脱钩,甚至销量越高、亏损越大,已经成为当下汽车行业的普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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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前三季度,行业销售利润率仅3.3%,而整车制造环节利润率更低,只有1.5%左右‌,这意味着卖一辆10万元的新车,车企大约只赚1500元,20万元的车也就赚3000元左右。

造成这种“量利倒挂”的原因,主要是由于上下游的双重挤压。下游价格战从2024年延续到2026年,据不完全统计,今年前5个月就有82款车型官降,燃油车价格平均下跌14.6%,新能源车平均下跌12.5%,很多新车刚上市一两个月,终端就开始放优惠。

存量市场里,蛋糕就这么大,只能通过不断降价来吸引消费者,不然订单就会被竞品抢走,最后陷入“让利换量、量增利减”的死循环。

上游则面临不断上涨的成本压力,碳酸锂价格从2025年6月低点的5.99万元/吨左右,一度飙到今年5月的20万元/吨,涨幅超过230%。截至11月,虽然价格回落到9万元/吨附近‌,但仍明显高于去年同期,‌‌直接推高了电池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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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又赶上AI热潮带动芯片紧缺,今年3-6月车规存储芯片整体涨幅约180%,高端型号甚至上涨超3倍,智能化配置越高的车型,成本压力越大。

一边是卖车降价,另一边是造车成本上涨,两边一挤压,车企的利润自然大幅缩水。

这一点从新势力车企的财报中便可见端倪。曾经的“盈利王”理想汽车,今年上半年直接亏损近40亿元。

虽然交付量和去年同期相差不大,但主力车型从30万以上的高毛利增程SUV,变成起售价不到25万的i6,销量占比超过六成,整体毛利率从20.3%降到9.5%,让理想由盈转亏。

走性价比路线的零跑同样陷入销量高却不赚钱的困局,上半年交付新车35.65万辆,同比暴涨60.8%,稳坐新势力销冠,但归母净利润只有2.1亿元,平摊到每台车上仅589元。

除了造车本身的成本压力之外,还有两笔钱车企也不得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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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是研发费用。上半年四家头部新势力研发投入合计超过176亿元,电池、芯片、智能驾驶、机器人、AI这些领域都是烧钱无底洞,不投入就会在技术上掉队,投入又会持续侵蚀短期利润,进退两难。

另一笔是营销费用。行业一年要发几百款新车,举办上千场发布会,半个月不发声,消费者可能就会遗忘。市场越卷,营销越卷,费用跟着水涨船高,又形成另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现在的车市,销量数字看着热闹,行业利润却很低,大家都在拼命冲规模,但没有利润的规模,本质上都是虚假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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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的车市,是增量市场竞争,每年销量都在涨,只要新车出得快、价格够低,就能分到一杯羹。但现在国内市场整体收缩,蛋糕越来越小,分蛋糕的人反而更多。

再继续在终端打价格战,只能是互相消耗,谁都不好过,于是车企纷纷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大家首先把目光放在出海上,去海外市场寻找第二增量。根据中汽协数据显示,10月汽车出口达到106.6万辆,同比增长60.2%;其中新能源车出口60.6万辆,同比增长1.4倍。今年1-10月,汽车累计出口927.1万辆,全年突破1000万辆已经没有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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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多车企来说,出口早已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实实在在的销量支柱。奇瑞10月海外销量超20万辆,吉利连续5个月海外销量超10万辆,比亚迪的利润回暖也和海外业务放量直接相关。

但出海也面临诸多挑战,随着中国汽车出口规模逼近千万辆,海外的关注度已经从产品竞争力延伸到产业安全,贸易壁垒正在升级。欧盟的反补贴调查只是开始,未来原产地规则、技术标准、数据合规、本地产业贡献,都会是更复杂的考验。

单纯的整车出口模式走不远,出海下半场需要海外建厂、本地化生产、建设供应链和渠道协同,而这也意味着更多的投入和风险。

与此同时,车企还纷纷往产业链上游走,把成本和命脉攥在自己手里。当价格战打到极致,谁能把成本压的更低,谁就多几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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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能源车的成本核心就是电池,占整车成本的40%-50%,所以越来越多的车企开始深度参与电池定义,比如理想的连山电池、小米的龙甲电池等。

除此之外,车企还在引入多个供应商避免被卡脖子,和上游原材料企业签长期协议平抑价格波动,甚至自研车规芯片。

这意味着未来行业的竞争,会从比车型、比配置、比价格,转变为整个产业链效率的比拼。谁的成本更低,谁的供应链更稳定,谁的产能组织效率更高,谁才有资格留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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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能源渗透率达到67.5%,是中国汽车工业的重要里程碑,它标志着中国车市彻底进入新能源主导的时代,也见证了自主品牌的逆袭。

但这一数字创下历史新高,不代表行业真的繁荣,它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燃油车的快速崩塌,也照出了全行业转型的阵痛。

接下来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残酷,能留在牌桌上的,是那些真正能把成本控制好、把供应链抓牢、把产品体验做出色、把用户留住,还能在全球市场站稳脚跟的车企。

热闹过后,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