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二年(222年),成都,马超病重。这个曾经让曹操头疼、令刘备借势入蜀的西凉名将,临终没有谈战功,也没有夸耀旧日威势,只向刘备请求一件事:照看马氏宗族中仅存的马岱。

这句话很重。马超一生纵横西北,真正留在史书里的,却不是斩将夺旗,而是宗族二百余口被杀、妻儿离散,以及晚年几乎无兵可用的处境。

后世把马超列入蜀汉五虎将,更多是文学传统。这个称呼并非蜀汉正式官号,而是陈寿《三国志》分别立传后,经过后人归纳形成的说法。到了《三国演义》中,马超又被写成银甲白袍、威震西凉的名将,形象自然更加耀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史里的马超,确实勇猛,却没有演义中那般稳定无敌。年轻时,他因“健勇”闻名。马腾与韩遂交恶时,马超曾同韩遂部将阎行交手。阎行用矛刺马超,矛折之后,竟拿断矛击打他的脖颈,马超几乎丧命。

这不是说马超毫无武艺,而是说明他的名声与实际战绩之间,存在明显距离。后来与曹操交战时,真正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反倒是庞德。庞德在潼关、渭水一带作战坚决,后来又成为曹魏名将,表现并不逊于马超。

马超最值得争议的地方,不在武力,而在判断。

建安十六年(211年),曹操征召马腾入朝,并将马腾及其家属迁往邺城。马腾表面上得到了官职,实际上也意味着家族处在曹操控制之下。对马超而言,父亲和宗族都成了牵制自己的筹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关中诸军因担心曹操扩张而联合起兵。马超与韩遂共同抗曹,甚至对韩遂说:“我弃父,以韩将军为父。”这句话听起来豪迈,实际却把父亲和整个家族推到了危险边缘。

起兵不是没有代价。马超在潼关、渭南一带与曹操相持,初期声势很大,后来却被曹操用离间和分化逐步击破。马超退回凉州,曹操则处置了马腾及其家属。史书记载,马氏宗族二百余口因此遭到诛杀,马岱成为少数幸存者之一。

这一败,不能简单归结为曹操残酷。曹操确实负有直接责任,但马超在父亲已经受制于人的情况下贸然起兵,也确实把家族安危置于个人决断之后。西凉军阀习惯以宗族为根基,马超却在关键处把宗族当成了可以承受的代价。

从关中败退后,马超投奔汉中张鲁。张鲁并没有立即加害他,反而予以接纳。可马超并未在汉中站稳脚跟,很快又转向益州,寻求刘备支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次离开,留下了妻子董氏和儿子马秋。建安二十年(215年),曹操攻取汉中,张鲁投降。马秋落在张鲁手中,随后被张鲁杀死;董氏则被张鲁送给阎圃。马超没有带走妻儿,原因究竟是仓促撤离、消息不通,还是主动取舍,史书没有交代,不能随意补写。但结果非常清楚:马超再次失去了家人。

刘备入蜀后,马超的到来有很强的政治价值。益州军民早就听过他的名号,刘备让马超出面,成都方面很快产生震动。马超也因此获得高位,先后担任平西将军、左将军,后来又被封为骠骑将军。

有意思的是,官位很高,不等于受到真正信任。马超带来的更多是西凉声望,而不是一支能够长期调动的军队。刘备需要借他的名声压迫刘璋,却不会把核心兵权交给一个屡次改变依附对象、又与旧部关系复杂的人。

马超在蜀汉后期几乎没有独立战绩。建兴元年(223年)并不准确,马超实际于章武二年(222年)去世,年仅四十七岁。临终前,他上表刘备,说马氏宗族被曹操杀尽,只剩堂弟马岱,希望马岱能够延续家族祭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封表章里,能看见一个迟来的清醒。马超终于明白,个人声势终究不能替代宗族延续。可惜他明白得太晚,能托付的人只剩马岱,能交代的事情也只剩一项。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彭羕之死。彭羕曾对马超发牢骚,言语中流露出对刘备的不满。马超把这些话报告给刘备,彭羕因此获罪被杀。一个连身边友人都不敢坦诚相待的人,当然更难获得长期信任。

所以,马超并非徒有虚名,也不是毫无勇力。他有西凉骑兵的根基,也有一定的战场威慑力。只是与关羽、张飞相比,他缺少持续证明自己的战绩;与赵云相比,他也缺少稳定而可靠的政治表现。

五虎将的名号遮住了马超身上的裂痕。真正决定他命运的,不是那身白袍,也不是几次传说中的单挑,而是在父亲受制、宗族危急时,他选择了起兵;在妻儿尚存时,他选择了离开。马岱后来仍在蜀汉任职,马氏一门的血脉,最终只靠这个堂弟勉强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