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1月14日这天的下午,得州海边那座塔上,两条机械臂合拢,把一艘飞船夹住了。在这之前,这座塔曾接过3次东西,不过这3次都是助推器。而飞船,它一次也没接过。
在落定那一刻,是北京时间11月15日5时20分。而就在22个半小时之前,这艘飞船和一枚助推器从在同一座塔上起飞的。它绕地球转了14圈,又从轨道上回来,最终停在出发的这座塔上。
在控制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马斯克则激动地称这是“史诗级的一天”。
对于这两条机械臂,地面上的人管那两条钢臂叫筷子,马斯克则把整座塔叫机甲哥斯拉。
在前14次的试飞中,飞船要么在半空散开,要么就是直接落进了海里。最惨的则是第7次,那次一艘尾部起火,直接就在加勒比海上空解体,残骸落进大西洋,当地不少人抬头就看见了这惨烈的一幕。
从外面看,S42的肚子贴满黑色的瓦,一层压着一层。在船身上的编号,就漆在那层瓦的边上。
【回来的都是一级】
被这座塔接住的那3枚助推器,其实都属更早的版本了。在这一次返场的那枚叫B22,是第一枚尝试回来的V3。在同一座塔,使用的是同一套程序,接过的都是老型号。
不过,这一枚是新的,还没被这套程序接过。
不过在飞船那边,则是另一套记录。2023年4月第一次试飞,但遗憾的是,它直接就在半空解体了。尽管失败了,但是马斯克还是发帖祝贺团队,说这是一次令人兴奋的测试发射。
2025年1月16日第七次试飞时,尾部起火,这次更是在加勒比海上空迅速散开。
不过,马斯克并不气馁,他又发一条,说成功是不确定的,娱乐是有保证的。尽管,这两次都没回来。
直到2026年9月28日的第14次试飞,飞船才第一次进入轨道,高度在275公里。第15次,算是它的第二次入轨了。
不过,这一次也太不顺,有一台真空版猛禽出现问题,在上升段提前关机,任务团队一度打算取消入轨,但在评估之后决定再点一次,没想到,这次成功了。
真空版猛禽是装在二级上的那种,喷口比底下那些大,是专门在接近真空里工作。原计划在轨10个小时,只不过,在它飞了一段就提前离轨,落进了海里。在这前14次里,它一次也没有回到发射场。
所以第15次,根据这座塔的以往经验,这次该回来的是一枚助推器。
【悬停】
在11月13日16时48分,它从得州南部靠海的那座基地升空。全箭高达一百二十多米高,直径约9米。一级在下面,长约70米。二级则在上面,驮在最顶上。往箭里加注的,是800万磅超低温液氧和甲烷。不过,在升空之后,两级是要分开的,各走各的路。
由于出现问题,返推点火没按计划点满,有一台发动机没点着。导致在着陆之前,发动机一台台关掉,推力一路往下减。
它在低空里缓缓下降,几乎是处于停住的状态。
随后,发动机关机,自毁装置启动,在触水之前就被炸成一团火球。那团火球就在墨西哥湾的海面上,当时这个画面被不少人看到。
遗憾的是,它并没进到捕获需要的位置。系统自己取消了塔捕,让它转飞备用落区。一旦塔捕取消,它就没有第二条路。只能备用落区在海上,而且位置还是提前定好的,它飞过去,然后落水,最后启动自毁装置。
两级返回,是两套独立程序,各走各的。下面这一半回不回塔,跟上面那一半没有关系。
在当天报的原因是导航、制导与控制异常。不过,在第二天就改了口,说那套系统工作正常,返推段提前结束是因为燃料量偏低。这种中途放弃,已经不是第一次。之前的一次,还是在2024年11月的第6次试飞,当时助推器返航途中放弃塔接,事后查明是跟发射塔失去了通信。
【发牌器】
令人欣慰的是,上面那一半还在天上正常飞行。它进了275公里高的轨道,绕地球14圈了,计划待22个半小时。
这次星舰的设计目标,是一次把100吨以上货物送进近地轨道,上下两级都要飞回来,这样就可以反复使用。
卫星是从船身侧面的“发牌器”里一颗颗推出去,这一次带上去的是26颗星链V3。只有在26颗放完之后,飞船才开始准备回程。贮箱里留着回程要用的推进剂,零下160摄氏度以下的液氧和液态甲烷,会在太阳直射下直接蒸发。它在轨时回缓慢转动身体,把肚子上那层黑色的瓦对着太阳。
关于离轨方案,地面特地为它备着几套提前离轨的方案,具体视情况让它早点结束轨道飞行,改在预定海域溅落。不过,这一次并没用有上,它把22个半小时都飞满了,14圈一圈也没少。
【DON'T PANIC】
11月12日,这艘飞船从厂房里滚出来,一路滚到发射台上。SpaceX当天在X上发的照片里,有两处能看到它侧面那行白字:DON'T PANIC。字刷在黑色隔热瓦的边缘附近,紧挨着的就是编号S42。
当时,它从厂房滚出来的时候还没上塔,那行字已经在了。黑色的瓦,是它回大气层时最先挨热的地方,不过,字没刷在别处,就刷在那一带的边上。
42是《银河系漫游指南》里的数。在这本书里,有一台叫“深思”的超级计算机,为了算出“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终极答案”,竟然算了750万年。结果,出人意料的是,它算出来的答案是一个两位数,42。
记得在2018年2月,猎鹰重型的第一次首飞。那辆红色特斯拉跑车里坐着一个假人,名字叫Starman,在车载显示屏上写着一行同样的字:Don't panic。同一个词,在时隔八年之后,又出现在一艘飞船的壳子上,而且出现的位置还是在最容易烧坏的那一带。
【成功接住飞船】
在回塔之前,要先确认它肚子上那层瓦顶不顶得住。隔热瓦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复用,每次回来都得挨个检查。
在轨加注,即是让一艘飞船在天上给另一艘加油,不过,这件事星舰一次也没做过。当时的地面分析过,显示的结果是,隔热罩状态正常,并未发现影响返回的异常。
在飞控的规矩中,有三个环节的关键系统都正常,才执行返场捕获。这三个环节分别是,再入机动、着陆点火、接近发射塔。三个环节一条一条的过,任何一条不对,就得改成落海,而且落的位置,还是在早就划好的那片海域里。
在两条机械臂把飞船接住的那一刻,控制室里爆发出了持续很久的欢呼。
公司发言人丹·胡特在控制室里说,这是太空飞行的圣杯。对于这次的成功,马斯克发了一段视频,飞船悬在两条臂之间,他说它looks great。
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说,这次回收almost magic,离月球又近了一步。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的凯瑟琳·柯利说,SpaceX还得连着成功几次,才能证明自己能接敏感载荷。她用的词是多次重复的成功。敏感载荷,说的就是那些不能出岔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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