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阿拉伯国王萨勒曼日前突然发布国王令,正式解除多国联军原指挥官法赫德·萨勒曼的军权,改由沙特武装部队总参谋长法耶兹·鲁韦利在履行现职的同时兼任联军代理指挥官。
此次临阵换将由老国王与国防大臣哈立德直接敲定,完全绕过了长期掌管国家实权的王储小萨勒曼。
就在命令发布前一天,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刚宣布从曼德海峡撤退,胡塞武装已推进到距离临时首都亚丁约70公里处,中东战局再度骤然升温。
大伙儿只要看一看沙特王室这次发布人事命令的具体流程,就能明白利雅得高层的局势有多不寻常。
根据沙特官方发布的简短通报,国王萨勒曼正式签署国王令,任命武装部队总参谋长法耶兹·鲁韦利在履行现职的同时兼任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代理指挥官,原联军指挥官法赫德·萨勒曼被解除军权,改任国防大臣军事顾问。
通报仅仅说明国王令依据国防大臣的建议发布并由其执行,对换将原因只字未提。
这份国王令第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在于沙特决策层内部的权力运行变化。
过去几年时间里,国王萨勒曼一直在逐步把军政大权过渡到王储小萨勒曼手中,沙特国内外绝大多数重大决策也都是由王储小萨勒曼拍板。
然而这一次,老国王根本没有通过王储小萨勒曼,而是直接同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现任国防大臣哈立德商量之后果断下令。
这一举动清楚表明,老国王对前线战事久拖不决以及王储此前的军事部署明显不满,决定亲自出面干预以扭转不利局面。
第二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原指挥官法赫德的去向安排。国王令没有把他彻底踢出军方决策圈,而是安排他退居国防大臣军事顾问岗位。
这样处理既在公开场合保留了王室成员的体面,也说明高层把前线失利定性在指挥协调层面。
由总参谋长鲁韦利兼任联军指挥官,理论上有助于加强沙特军队与也门政府军的协同配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门战场的被动局面绝不是更换一名主将就能轻易解决的。
尽管国王令没有提及前线战况,但外界都很清楚,临阵换将就是因为战局正朝着对沙特不利的方向变化。
就在命令发布前一天,也门政府军公开宣布,经过数周激战,政府军损失重大,胡塞武装已巩固对曼德海峡周边要地的控制,部队更推进到距离临时首都亚丁约70公里处,本轮反攻已经失败,政府军必须回撤调整部署以应对亚丁方向的攻势。
而在10月上旬,也门政府军在沙特空中火力掩护下发起代号也门黎明的行动,一度宣布夺回祖巴卜一带,结果不到六周便再次放弃,沙特王室对前线的不满不难理解。
前线部队节节后退,直接威胁到沙特的能源出口和国内经济安全。
在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持续受阻后,沙特被迫把更多原油通过东西向输油管道运往红海港口,再经曼德海峡出口。
偏偏胡塞武装今年9月沿西海岸南下,在9月10日拿下穆哈港及沿岸多处据点,如今政府军一退,沙特对这条替代运油航线的安全一时半会根本无法保证。
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和阿美石油设施近期频遭胡塞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沙特倾力推进的2030愿景高度依赖稳定安全的投资环境,机场和油田反复遇袭必然动摇外资信心。
更棘手的是,胡塞武装背后有伊朗多年搭建的武器弹药补充体系,这套体系分散且隐蔽,单靠沙特空中力量根本无法连根清除,地面胜负依然取决于反胡塞联军地面部队。
然而这支队伍内部派系杂乱,既有政府军,也有原南方过渡委员会下属武装,还有地方部落和外训部队,彼此长期互相提防。
加上政府军内部欠饷、吃空饷现象严重,前线补给不足导致士气低落,鲁韦利即便拿着最高指挥头衔,命令发出后也要经过各派利益的层层折扣。
此外,亚丁的分量极重,虽然政府军丢掉亚丁还能退往东部,但也门人口、港口、耕地和油气设施多集中在西部,胡塞控制区已聚集全国约七成至八成人口,一旦西部全失,政府能依靠的人口只剩两成左右,长期对抗只会越来越吃力。
面对前线推进至亚丁外围的态势,胡塞武装是否马上强攻城区成为各方关注焦点。11月16日,胡塞武装高层成员布海提对媒体明确表示,掌控曼德海峡的目标已经达成,无意进攻亚丁。
这是因为亚丁驻有相当规模的政府军,而胡塞同时在塔伊兹、马里卜和焦夫多条战线用兵,兵力并不宽裕,在城外保持围困态势、用军事压力换取谈判筹码,远比强攻城市划算。
反观沙特这边,外部选项已经不多。一条路是继续拉拢地区国家分担压力,今年8月土耳其、巴基斯坦和沙特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10月5日三国又召开紧急会议,同意在沙特部署军事力量,外界普遍预计土巴将提供防空、情报和反无人机支持。
另一条路则受制于美国态度,沙特王储今年9月曾两次请求美方空袭胡塞武装,得到的回应却只有情报和目标识别支持,美方拒绝直接动武让利雅得少了一个关键依靠。
归根结底,沙特用一纸国王令可以换掉一名联军指挥官,却换不掉空中力量加拼凑盟友难以击败有组织对手的战场现实。
亚丁能不能守住,既是军事题也是政治题,守住了只是买到时间,守不住就必须承认战事无法用武力收尾。
航道安全、油价稳定和外资信心,都不会因为一次临阵换将就出现转机。
唯有彻底放弃军事对抗思维,回到平等对话谈判的正确轨道上来,也门和整个中东地区才能真正迎来持久和平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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