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美国财政部签发了一份罕见的许可,允许伊朗在8月21日前生产、出售和交付原油。制裁方给被制裁方开闸,只为把油价按下去。

说制裁全崩盘或许夸张,但这根大棒确实大打折扣,打完伊朗后的美国,正被逼向更强硬、更难预测的方向。许可只维持了一个月。

7月7日,霍尔木兹海峡三艘油轮遭袭后,财政部宣布撤销许可,相关交易限期在7月17日前收尾,消息一出国际油价应声上涨逾5%。开闸是为了稳油价,关闸又推高油价,制裁沦为跟着市场情绪拧来拧去的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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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工具并非一夜失灵。2018年5月,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宣布退出伊核协议,随后对德黑兰推行“极限施压”。

七八年制裁下来,伊朗的政策没有按华盛顿的设想转向,经济手段边际效用递减,白宫在今年2月28日干脆动武,行动名为“史诗怒火”。动武的账单远比预想沉重。

3月,美国国防部提出超过2000亿美元的追加拨款请求,用于对伊战事;国防部官员向议员透露,大规模行动头六天就花掉了113亿美元以上。特朗普当时称这是保持领先要付的“小小代价”,国会里却已是一片反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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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损失同样触目。《纽约时报》3月报道,伊朗的导弹与无人机反击让中东13处美军基地基本无法使用,不少官兵被迫转到酒店和写字楼办公。

《华盛顿邮报》后来分析卫星图像,在15个美军基地统计到228处受损建筑和装备,比官方承认的严重得多。基地挨打带来的连锁反应还在发酵。

8月有美媒报道,五角大楼正评估缩减在海湾的军事存在,甚至考虑把部分力量转移到别处。一套靠前沿基地支撑的威慑体系,在导弹、无人机的反复打击下暴露出软肋,这笔战略账比军费账更难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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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海峡。霍尔木兹一关,全球油价随之飙升,美国国内汽油价格成了民众最直接的痛点。

伊朗方面早在3月就着手起草对过境船只收费的法律,把航道变成同华盛顿议价的杠杆。比起制裁名单,这条水道对全球市场的牵动力要大得多。

到了谈判桌上,制裁本身也成了被摆上台面的筹码。伊方提出的七项条件里,就包括解除海上封锁、取消对伊制裁、释放被冻结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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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过去把制裁当作逼对方让步的工具,如今反过来,它变成了伊方开价的一部分,攻守位置悄然换了过来。政治上的反噬在11月3日集中爆发。

这次中期选举里,参众两院双双易手民主党,选举次日清晨的计票显示,民主党在众院净增19席。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分析,这场战事推高燃油价格,激怒了不赞成卷入中东冲突的选民,共和党人为此付出了代价。

特朗普对结果的解读颇为微妙。他一面在电视采访里称赞民主党人选战打得努力,一面又对政治新闻网站表示,共和党吃亏是因为他本人不在选票上,支持者投票积极性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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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院共和党领袖图恩随即放话,不会坐视民主党推翻本届政府的政策。选后白宫并没有收手。

11月初美军仍对伊方目标发动有限空袭,特朗普嘴上说仗在军事层面已近尾声,同时强调封锁会继续,并列出一份基础设施打击清单。美联社注意到,冲突期间他多次放话要升级打击,随后又往回收,忽冷忽热成了常态。

我们认为,标题里那个“更歇斯底里”的特朗普,落到现实里会是这样一幅图景:国会失守后,立法通道基本堵死,他会更依赖行政命令、关税和制裁名单这些不需要国会点头的手段。权力的施展空间越窄,出手的方式就越激烈、越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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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决权会成为常用武器。民主党掌控两院后,可能在战争授权、军费拨款等问题上发起挑战,白宫则以否决回应,预算拉锯会更频繁。

外交上,特朗普可能更急于制造看得见的“成果”,在伊朗问题上时而极限加压、时而急于收场,摇摆只会更大。这种摇摆对外部世界并不友好。

美方惯用的另一招,是对采购伊朗原油的第三方实施次级制裁。2025年,美方财政部门就曾先后把多家中国地方炼油企业列入制裁名单,中方明确表示坚决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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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焦虑的白宫,很可能把更多压力转嫁到别国企业身上。对此,中国的态度一贯清楚:不认同单方面施加的制裁,也反对“长臂管辖”,这类措施既缺乏国际法依据,也没有安理会背书,正常经贸往来理应受到保护。

中方还多次呼吁有关各方停火止战、回到对话轨道,这才是让油价和航运恢复平稳的根本出路。再往深处看,制裁之所以越来越不灵,根子在于世界经济格局变了。

美方经济份额相对下降,能源和贸易的替代渠道越来越多,单靠切断美元结算和市场准入就迫使一个国家屈服,已经越来越难。滥用制裁的次数越多,这件武器钝化得就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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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伊朗而言,这场仗让它付出的代价同样沉重。石油出口受阻、基础设施受损、民生压力加大,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创伤。

双方都在流血,谁也没有赢,拖下去只会让地区国家和全球市场一起埋单,这也是国际社会普遍呼吁尽快停火的原因。我们判断,未来两年美国对伊政策将进入一个高波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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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掣肘让战事大幅升级变得更难,白宫则可能在封锁、打击和谈判之间来回切换。这种不确定性会持续压在油价和航运保险上,海湾国家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心也会继续打折扣。

制裁全崩盘未必是字面意义上的现实,但美国这根大棒正在失去往日的威慑力,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打完伊朗后的美国,国内撕裂加深、国会转向对立,被逼出一个更歇斯底里的特朗普,并不是危言耸听;世界要做的,是为一个更难预测的华盛顿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