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沉睡了约两千年的匈奴贵族大墓,最近在蒙古国北部被完整揭露。它带来的最直观冲击不是金银,而是一组"混搭":一只可能产自罗马帝国的玻璃杯,和15片仿汉制却又不完全照搬的玉饰,躺在同一口木棺之下。
先把这个"混搭"拆开看。它其实是一条横跨欧亚的贸易链,在一个人死后被压缩进了一座坟里。
这座墓有多大?
考古人员在蒙古国北部的杜尔利格纳尔斯(Duurlig Nars)遗址进行了为期四年的发掘。这里本身就是匈奴帝国规模最大的贵族墓葬群,分布着近300座被称为"库尔干"的古代坟丘。新发现的这座墓整体近似方形,带一条长墓道,连墓道算起长约73米,体量与吉萨大狮身人面像相当。
更特别的是它的内部结构:九层同心石圈,一层比一层小,向下延伸约14.5米,整体像一个倒置的金字塔。墓室中央是木质葬室和棺椁。墓中出土的随葬品超过400件,是蒙古国境内迄今发现的最大匈奴墓葬。
"罗马玻璃"和"汉式玉"分别意味着什么?
先说玻璃杯。考古人员发现了一只带把手的透明玻璃杯,但已经破损。他们认为这只杯子可能在罗马帝国制造,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检测才能确定产地。这里的关键词是"可能"——产地尚未定论。
再说玉。木棺底部出土了15片扁平、相互叠压的玉片。中原汉代的贵族墓葬中,常会随葬至少一件"璧",也就是圆形玉盘。但这批玉片不是典型的圆形,形状不规则,上面还刻有繁复纹样。研究人员的推测是:匈奴人借用了汉代的丧葬习俗,但加进了自己的做法。
换句话说,这不是简单的"进口货陈列",而是一次文化上的二次加工。
还有哪些东西说明墓主身份不低?
墓中还出土了镶嵌石英的银质马具饰件,以及一辆漆绘马拉车的一个车轮。马具和马车在草原社会里从来不只是交通工具的零件,它们指向的是地位。考古人员据此判断,墓主人生前社会地位很高。
此外,考古人员还在其中一层墓室里发现了一辆木制马车。
匈奴是谁?为什么这座墓重要?
匈奴是一批游牧部族的集合体,公元前209年在蒙古草原上凝聚成一个流动的帝国。他们处在一张从西边罗马帝国延伸到东边中国与朝鲜半岛的贸易网络之中。公元前一世纪末匈奴帝国瓦解后,其中一支西迁,不断吸纳新部族,最终成为历史上被称为"匈人"的群体。匈奴与匈人都以善战和骑术闻名。
这座墓的年代被定在公元一世纪晚期至二世纪,正值匈奴社会变动之际。考古人员注意到,这座墓的葬室比其他匈奴贵族墓要小,这可能暗示建墓之时社会正在变化、匈奴势力正在衰落。
墓主人是谁?
目前还不知道。考古人员计划对从棺中提取的牙齿和头发做DNA分析,以确定其染色体性别,并判断此人是否与杜尔利格纳尔斯墓葬群中的其他逝者存在亲缘关系。
一只可能来自罗马的杯子,15片不走标准圆形的玉,一辆漆绘马车,九层石圈围出的倒金字塔——这座墓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或许不是它有多"豪华",而是它把两千年前欧亚大陆两端,塞进了同一个人的身后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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