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政坛的内部缠斗正走向白热化,马科斯政府正借国际刑事法院(ICC)的审理,持续挤压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生存空间。杜特尔特已经被拘押海牙等待开庭,副总统、杜特尔特之女莎拉,也在国内政治舞台处处受限,马科斯希望借国际司法的判决,进一步完成对老杜家族势力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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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比奥公开引用古罗马典故,称“不要对手持利剑的人谈法律”,如果国际刑事法院执意对美国人实施美方不予承认的裁决,美国将采取强硬回击。在此之前,特朗普政府已经出台成套施压方案,不只是制裁法官、检察官个人,更要从资金、金融往来、对外合作多个维度削弱整个国际刑事法院的运转能力,甚至放出要将该机构“拆解”的强硬论调。美国这套动作的直接导火索,是ICC对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同时还质疑美国抓捕马杜罗等海外行动。在美国政府的叙事里,国际法已经被工具化,成为部分精英用来约束大国的武器;但在国际社会看来,这是超级大国用实力干预独立国际司法机构运行的典型样本。

需要厘清一个关键法律背景,菲律宾虽然2019年正式退出《罗马规约》,但国际刑事法院上诉庭已经作出终审裁定:杜特尔特被指控的反人类罪相关行为,全部发生在菲律宾仍是缔约国的阶段,退约并不能抹除法院的司法管辖权,审判程序按计划推进。马科斯政府原本的如意算盘,就是顺着这套国际司法流程,让杜特尔特背负国际层面的罪责,从而瓦解其在菲律宾民间庞大的支持基本盘。马科斯政府维持和美国的同盟关系,同时默许、配合ICC对杜特尔特的审理,把国际审判当成国内政治斗争的有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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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的强势介入,虽然和杜特尔特案件毫无关系,却从外部环境上动摇整个案件的生存土壤。美国手握大量外交与金融杠杆:一方面持续对ICC实施制裁,切断部分资金与商业服务渠道,拖累法院的办案效率;另一方面向《罗马规约》缔约国放出信号,逼迫盟友在对美立场和维护国际司法之间做出取舍。一旦ICC因为持续施压出现资源短缺、人员流失,案件就可能陷入长期停滞,杜特尔特就有机会免于最终判决。这正是马科斯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局面:自己最重要的外部盟友,正在用打压法院的方式,间接给自己的对手创造喘息空间。

但也不能过度放大美国表态对杜特尔特案的具体作用。管辖权的裁定已经走完上诉程序,案件本身不会因为美国的外交喊话直接撤销。美国的目标出发点,并不是专门为营救杜特尔特,而是服务于美国优先的对外行事思路。美国本身拒绝加入《罗马规约》,无法接受一个不受自己掌控的国际机构可以调查美国官员以及盟友以色列的高层。杜特尔特案件,只是这场大国与国际司法冲突当中附带产生的一个副产品。鲁比奥这番讲话,同时也有国内政治算计。中期选举共和党遭遇挫败之后,这是鲁比奥一次重要公开亮相。强硬对外表态,也意在巩固自己在共和党内保守派当中的地位,为自身政治前途铺路。

这就把马科斯推到非常棘手的两难处境。菲律宾高度依赖美菲同盟,安全、经济援助都离不开华盛顿;但如果国际刑事法院陷入瘫痪,马科斯就会失去清算杜特尔特势力最重要的一张王牌。公开反对美国打压ICC,就会得罪华盛顿;顺从美国立场,则等于放弃好不容易拿到的对杜特尔特的国际审判机会。所以菲律宾官方只能选择模糊化表态,既不公开谴责美国,也不愿意主动呼吁停止审理案件,试图在两大压力之间走钢丝。

这场冲突的压力也传导到欧洲。欧盟全部成员国都是《罗马规约》缔约国,海牙又是ICC总部所在地。欧洲一方面要坚持维护国际刑事法院独立履职,出台政策保护为本机构服务的本土企业免受美国次级制裁波及;另一方面又不愿完全撕裂跨大西洋同盟。美欧围绕ICC的角力持续拉扯,也决定着海牙这套国际司法机制究竟还能保有多大的独立性。

当国际司法遭遇超级大国的实力施压时,司法的独立性就会面临严峻考验。国际法理的原则是罪行不论身份,一律接受审判;而美国当下的思路是实力优先,不接受对自身不利的域外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