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不欢而散。
苏念跟着我们回了家。
这栋房子沈寂年空置许久,重逢之后,他才按着我的喜好请人重新修葺,半年前接我搬进来。
他从前同我说,很早便把这里定为婚房,只是没料到,这屋子真能等来他念了许久的人。
那时我只觉得浪漫。
而今推开大门,只剩满身倦怠。
台上的人还在迈力演戏,台下的我,早已看不下去。
苏念熟稔地打开鞋柜最下层拿了双拖鞋,往里打量。
桑桑真是好福气,遇上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有钱。
我垂着眼,默默换鞋。
见我对她的试探毫无回应,苏念的话越发没有顾忌。
寂年,你浴室花洒换了吗?上次我洗澡,洗到一半突然断了热水......
沈寂年冷冷扫她一眼,出声警示。
当心她看懂唇语。
苏念在我身后低笑。
桑桑才聋了一年多,哪有那么机灵,真聪明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地步。
他们看着我走进客卧。
我像这房子里一道无声的影子。
关掉手机,昏沉沉躺了片刻。
我起身出去倒水。
客厅光线晦暗,主卧的门虚掩着,没开灯。
一墙之隔,苏念的声音裹着遄息飘出来。
你说,要是桑桑知道,在她搬进来之前,我早就和你在这张床上做过,会不会伤心?
何止这间婚房,我的车,你哪一辆没睡过。
讨厌,我只是忽然有点愧疚。
沈寂年的语气轻淡,不带半分波澜。
没什么好愧疚。她给我二手的婚姻,我也给她二手的爱,很公平。
况且,如果不是我动了点手脚......恐怕她二婚也轮不到我。
房内静了一瞬,苏念一声轻呼。
你是说,她家那堆债务......?天哪,你这人真狠。
不喜欢我这样?
暧昧的声响,接着漫出来。
我僵在原地,寒意从心口慢慢淌到指尖。
这婚房里处处精心布置的温情,此刻看着都透着阴冷。
原来这里从来不是什么避风港。
是一张早就为我织好的罗网。
残存的理智催着我转身走进书房。
我麻木地翻出身份证、银行卡。
关上抽屉前,一份文件闯入视线,甲方落款的名字,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父亲从前的公司。
来不及细看,我下意识将它抽出来攥在手里。
站在玄关,最后回望一眼这间盛满回忆的房子。
沙发上,仿佛还有昔日两个人相拥看剧的残影。
我放下钥匙,带上门。
轻得就像,一片雪落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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