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好奇过:一个古代作家随手写下的地名,为什么能让考古学家找上将近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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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公元二世纪的一位旅行者说起。他叫保萨尼阿斯(Pausanias),写过一处露天圣域,里面立着希腊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和他妻子伊庇俄涅(Epione)的雕像。阿斯克勒庇俄斯是阿波罗的儿子,在神话里接过了父亲治病救人的角色;伊庇俄涅则被崇拜为能安抚疼痛的神。问题只有一个:这地方到底在哪儿,没人知道。

现在,雅典大学的一位学者认为,证据已经足够解开这个1800年的谜题。历史与考古系的瓦西里斯·兰布里努达基斯(Vassilis Lambrinoudakis)梳理了数百年来的研究,得出结论:埃皮达鲁斯(Epidaurus)的一处遗址,就是保萨尼阿斯笔下那片立着雕像的地方。

埃皮达鲁斯的发掘从20世纪初就开始了,自1974年起,数百名学生考古学家在这座城内外一点点挖。兰布里努达基斯把这些研究汇总起来,发现他不光很可能找到了那个神秘地点,还发现当地对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崇拜,比我们原先知道的持续得更久。

埃皮达鲁斯最古老的宗教建筑,年代约在公元前600年。它有一个直接凿进基岩的地下室,很可能属于早期治疗传统的一部分。这座建筑铺着卵石地面,墙面涂着深红色灰泥,地板里嵌着一个圆形水池,可以沿台阶走下去。基岩地面上还嵌着四个双耳瓶的底部。到了公元前四世纪,人们在它正西面盖起一座新的圆形建筑,校方在声明中称,这很可能是"对同一阿斯克勒庇俄斯冥界崇拜的有意延续"。

附近还发现了一座地面高度的石灰岩块祭坛,研究者认为它比上述两座建筑都更古老。兰布里努达基斯说,把这些发现合在一起看,这种崇拜很可能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七世纪。

这座建筑在埃皮达鲁斯是个关键的聚集点。发掘出的墙体围出了一条往返建筑的游行路线,说白了就是给来访者走的一条露天通道。圣域中央有一大片方形空地,正对神庙前方,这是整个遗址功能上的关键一环。

校方的说法是,这里"可以容纳成群结队来到遗址、参加向阿斯克勒庇俄斯献祭的朝圣者,献祭还伴有节庆游行"。东侧有祭坛和平台,上面设有座位,供显赫家族观看祭祀仪式。

在被称为"K号楼"的建筑下方,发掘者找到了一座更早的结构,年代在公元前三世纪初,坐落在异常坚固的石灰岩地基上。压在上面的罗马建筑在公元二世纪到四世纪末之间多次重建,有一个中央庭院,至少三面可能曾有柱廊。庭院铺着砾石地面,还有一个小水池,用的是再利用的大理石构件。建筑西南角有一间带小水池或浴池的大厅和一个圆形房间,与埃皮达鲁斯其他几座被联系到埃及神祇崇拜的建筑颇为相似。

K号楼的西北角、位置更低的地方,有一座不寻常且几乎完好的地下室,朝北开口。它西侧用来源不明的早期建筑再利用柱件构成了一个三段式壁龛,壁龛后面的墙上有缝隙,正午时阳光会照进来。校方表示:"'K'的整体特征提示,它可能是一处秘仪崇拜的场所,尤其在罗马晚期。"不过他们也没能确定,这个崇拜的对象究竟是谁、或者是什么。

在古代埃皮达鲁斯的市集区,也就是城里小剧场的西北方,发掘者此前已经找到一处公元前四世纪的纪念性喷泉建筑群。更近一些,他们在它旁边发现了一圈带墙的大围场。里面有小陶土供品,可能曾经挂在树上;还有一件陶制加热器的残片,以及一块刻有阿斯克勒庇俄斯名字一部分的陶片。

围场中央有一口井,井水通过一条地下尖拱隧道流向喷泉。由于水在阿斯克勒庇俄斯崇拜中处于核心位置,校方认为,供品、井和喷泉加在一起,足以认定这里就是保萨尼阿斯描述的那座失落已久的城邦圣域。发掘者还在围场里发现了一尊比真人更大的大理石女性雕像。兰布里努达基斯认为,它可能就是保萨尼阿斯见过的伊庇俄涅雕像,但没有铭文,他无法确定。

所以,这桩悬案算是结了吗?至少目前,它仍是"很可能"——一尊没有铭文的雕像,一座身份不明的地下室,都在提醒我们:考古的答案,往往带着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