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画廊寻奇 夜赏魅力湘西

湘行记 名家采风第二日下午的第二站至第三站 系列报道之六 摄影纪实

十月底的张家界,秋意尚未褪尽,依旧景色宜人。河北省海内外名人名企交流协会文学院与中煦正丰左岸文学院合二为一的两家文学院派出的一行六人采风团,三天里,像六支蘸饱了墨的笔,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落在这张叫作湘西的宣纸上,任它洇染。接上一篇,湘行记的第五、第六站——依然是第二天,下午,与西游记取景地邂逅后,至十里画廊寻奇,夜赏《魅力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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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旅程颇紧,第一站游金鞭溪谷——第二站赶至十里画廊——第三站晚间赴剧场观大剧。

十里画廊,位于武陵源索溪峪景区西北部,原名干溪沟,又名甘溪沟,1983年8月改为今名。峡谷全长约5公里,一溪中流,两岸群峰凛然而列,如一幅巨型山水长卷悬挂于千仞绝壁之上,故得"画廊"之名。著名诗人、雕塑家等各界名流,均对其厚爱有加,称其为"一条天然雕塑杰作的群像陈列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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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上,3.8亿年前曾是一片浅海,沉积了厚达数百米的石英砂岩,后经地壳抬升、流水沿垂直节理侵蚀、重力崩塌与风化剥离,雕琢出今日剑峰千仞的石英砂岩峰林地貌。

主要景点——

寿星迎宾(入谷首景): 石峰酷似长眉寿星,抬手躬身,含笑迎远客,是画廊入目首景,寓意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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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峰: 孤峰拔起,如一掌屈其余四指,独伸一指,点破云山;

夫妻抱子: 三峰紧依,似一家三口相拥依偎,温情脉脉;

向王观书: 石峰,形似土家族领袖向王天子静坐崖畔,展卷读兵书;

采药老人(老人岩),张家界十大绝景之一 :高约百米,侧身佝偻,头裹方巾、背负药篓,篓间斜生小树,恍若药锄。传为山中医者,常年入山采百草济世,久驻青山化为石,是十里画廊最著名的地标;

众仙拜观音(仙女拜观音):过采药老人前行百余米,右侧山巅一圆润宽厚主峰天然勾出观音端坐莲台之相,下方错落簇拥十几座(19位仙女)小石峰,俯首朝拜,禅意自生。

三姐妹峰(画廊终点压轴胜景):三座石峰并肩亭亭而立:大姐背幼子,回首望乡,二姐怀婴孩,温婉沉静,小妹身姿秀挺,似身怀新生命。传说三位土家女子长久守望亲人,化石千年伫立,是画廊收尾的点睛之笔。

画廊十里 天地挥毫

乘环保车盘旋而上,目睹车窗外的山,与北方的山大相径庭。

燕赵的山,多是大开大阖的骨架,磊落、硬朗,像一位披甲的老将。湘西的山却不同——它们是从云雾里长出来的,一座座拔地而起,互不相连,却又彼此呼应,像一群缄默的智者,各自端坐,各自修行。山腰缠着白纱似的雾,松杉从石缝里挤出根来,绿得近乎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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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雨雾中从金鞭溪美峡谷赶过来的采风团,下车,换乘景区特有的小火车。

说是小火车,其实更像一段被拉长的慢板。它沿着山谷底部的轨道缓缓前行,发出轻而匀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在打拍子。雨中,风从两壁之间灌进来,凉丝丝地贴在脸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仿佛要把这一路的清气都装进胸腔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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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山,是需要仰头去看的。

一座座石峰从谷底直插苍穹,顶上生着树,树根盘在岩上,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它们在亿万年风霜雨水的雕琢中,被削成了如今这般瘦削峻拔的模样。当你置身其中,是一种震撼的静默——天地在这里用了太长的光阴,做了一件太耐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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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一峰,最抢眼,是"采药老人",张家界十大绝景之一。凝神望去,一柱孤峰立于崖畔,峰身前倾,顶部一簇矮松恰似头巾,中段凹出一道弧,活脱脱一位佝偻着背的老者,负着药篓,正低头辨认脚下的草木。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上亿年了吧。他采的是草木,守的却是这片山的心事。我想起《神农本草经》里那些失传的滋味,想起孙思邈隐于终南、李时珍跋涉深山——中国的医药史,就是一部人与山川相认相知的历史。这位石化的老人,便是这段历史立在风中的一枚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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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三座并肩的石峰出现了——"三姐妹峰"。

三峰高矮略有参差,却亲密地挨在一起,像三个挽着手的湘西女子。最高的一峰略略侧身,仿佛大姐正回头叮嘱什么;中间一峰挺得最直,是次女的倔强;最矮的一峰微微前倾,像最小的妹妹还在撒娇。山风过处,松涛簌簌,倒像是她们在低声说笑。

湘西多传说,而传说从不凭空而生。这里的每一座峰,大概都对应着一个口耳相传的故事——或是姐妹不忍分离而化的石,或是土家女儿盼归而立的影。故事是假的,情感却是真的。千百年来,他们用这种方式,把对山川的敬畏、对亲人的眷恋、对命运的想象,一并嵌进了岩石里。于是石头有了体温,峰林有了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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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园一瞥 山中有客

画廊深处,便抵猴子坡的猴园。还没走近,先听到了声音——枝叶间窸窸窣窣,像是谁在树冠上翻书。抬头看,一只只猕猴,腾挪跳跃,倒挂横枝,歪着头打量我们,那神情竟带着几分挑剔,仿佛在辨认来者值不值得它费神多看一眼。

索溪峪本是野生猕猴的乐园,这一带山石嶙峋、林木蓊郁,恰好容得下它们整日的攀援与嬉闹。它们或攀援古藤、跃于枝桠之间;或静坐磐石,地上,互相梳毛理茸;幼猴依偎母怀,怯生生探首张望,灵动憨拙,为冷峻峰林添了鲜活生趣。果不其然,片刻之间,枝头、行道上便热闹起来:群猴追逐翻滚,这里的猴不怕人,不少胆大的溜到步道上,伸爪来够游客手里的吃食,得了手便一溜烟蹿至树上、围栏,回头还冲人龇牙一笑。山风穿林,群猴啼鸣,声声清越,是武陵峡谷独有的山野清音,也是人与自然相守共生的生动注脚。

这互动的场景,令众多游客笑了,纷纷举机留念。有人打趣说,这猴子比人还会讨生活。

笑闹里我寻出一点新想法。十万大山里,人过的是日子,猴过的也是日子。它们不必赶路,不必打卡,不必在某个时辰前抵达某处;一根藤、一窝果、一阵风,便是它们全部的江山。我们这些匆匆穿谷而过的游人,反倒像是误入了它们从容的作息——它们从容,我们慌张;它们久居,我们路过。

石峰千年不动,猕猴世代相仍。山因猴而活,猴因山而安。这大约也是文脉的一种:不必都是碑刻与典籍,有些血脉,就藏在这样一双双亮晶晶的、望着人的眼睛里。

山风掠过林梢,大家驻足凝望,把峰石的灵秀、猴群的野趣,一一收进心底,化作笔墨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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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乘小火车缓缓掉头出谷,来时的路又走了一遍。可回头再望,山已不是来时的山了——光斜了几分,雾淡了几层,那一峰一壑便换了神情。我想,这大约就是"画廊"二字的真意:它不是一幅一成不变的画,而是一卷随时辰、阴晴、季节不断重绘的长卷。十里,走的不是路,是光阴。

暮色东门 一盏灯火

出画廊,复乘环保车抵达东门时,天色已向晚。山里的黄昏来得急,方才还亮着的谷口,一转眼便被暮霭托起,远峰的轮廓一点点揉进青灰色的天幕里,只剩顶尖一线还留着白日最后的金。溪水在脚边响着,声音比白天更清,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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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东门附近吃的。土家的桌上,腊肉是主角。那肉经了松烟慢熏,切成薄片,透亮得像琥珀,肥的部分晶莹,瘦的部分绯红,一口下去,烟火的岁月便在舌尖化开。还有合渣——黄豆连渣磨煮,粗粝里带着豆香,是山里人最本分的吃食。酸辣的野蔌、油亮的社饭,辣与酸在口腔里交战。

从燕赵到湘西,几千里路,桌上的口音都还带着北方的硬朗,可筷子伸向的那几碟山味,已经把一行人悄悄改造成了另一群人——一群愿意在异乡的烟火里,暂时放下偏好、只做食客的人。

我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最先养的,其实是口味。口味是最诚实的乡愁,也是最宽容的接纳。

暮色渐自群山间漫上来,山野清芬萦绕席间,众人品尝完湘西风味,暂卸一日游赏的倦意,只待夜色里的民族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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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的湘西 血性的湘西

六点四十分,由著名导演、音乐人等编导的《魅力湘西》开演。这一台扎根武陵乡土的民俗盛宴,汇聚土家、苗、瑶等世居民族千年文脉,是湘西民族文化鲜活的化石。

室内剧目:《火鼓》《千古边城翠》(改编自沈从文《边城》)《瑶族·爬楼》《柔情马桑树》《湘西赶尸》《狂野茅古斯》《飞刀侠侣》《情定女儿会》《悲喜哭嫁歌》等。

场外篝火演出:《大庸硬气功》上刀山、下火海的民间绝技,因为当晚雨天,我们未能欣赏到室外演出。

我一直以为,看一台演出,最好的距离是"近"——近到能看见演员额头上的汗,听见鼓皮上的震颤;而《魅力湘西》给的正是这种近。剧场把山水搬了进来:背景是吊脚楼的檐角,是黛色的远山,是一条从舞台深处流淌而来虚构的溪。

灯光暗下,一声牛角号自幽远处响起,低沉、悠长,像从很深的地下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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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是"山水"

鼓声轰然起处,苗族鼓舞热烈奔放,敲开大山的浪漫;大屏幕上,武陵源的云海翻涌,峰林在光影里浮沉。舞蹈演员们以身体模拟山水——手臂是峰,腰肢是溪,裙裾展开便是万顷松涛。

“茅古斯”是土家族古老原始的舞蹈戏剧形式,称作“古司拨铺”,意为“浑身长毛的打猎人”,汉语亦称毛猎舞,被学界视为中国舞蹈及戏剧的“活化石”。演员们身披草衣,动作朴拙苍劲,还原先民渔猎农耕、祭祀先祖的远古图景,是留存至今最古老的土家舞蹈。一步一顿,像在与土地对话,男人们赤着上身,肌肉在灯光下泛着铜色,跺地的声音整齐而沉,一下一下,仿佛要把大地跺醒;女人们银饰叮当,裙摆旋转如花,眉眼间的笑意,是山野里才有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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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追爱》灵动惊险,吊脚楼之上的特技演绎,把大山儿女自由热烈的爱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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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入神。这些动作并非凭空编排,它们来自田间,来自祭坛,来自婚丧嫁娶,来自一个民族几千年的生活本身。"非物质文化遗产",说到底就是一个民族不肯遗忘的记忆,被一代代人用身体反复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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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是"风骨"

最撼人的一段,是湘西的"赶尸"与"巫傩"——写意编排的湘西故土传说,不渲染诡秘,只叙写湘西人魂归故里、叶落归根的执念。鼓点骤急,舞者踏着禹步,手持师刀,口中念念有词;那种原始的、带着威慑力的气息,让剧场里骤然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起沈从文先生写过的那些湘西——"一切充满了善,然而到处是不凑巧"。先生笔下的湘西,是渡口的船、吊脚楼的灯、水手的号子、翠翠的等待;而此刻舞台上的湘西,是血性与魅力,是温柔与剽悍,是古老秩序,它如同一条河的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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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是"情义"

土家的哭嫁:哀婉绵长,一曲唱尽骨肉别离、婚嫁礼俗里独有的深情;红盖头下的姑娘,唱着哭嫁歌,一句一句,从母亲的养育唱到姐妹的情分,从门槛唱到山路。台下有观众跟着抹眼睛,一位同行悄悄说:"这哪是演的,这是把人家的心事搬上来了。"

是啊,哭嫁,是土家女儿的成年礼。哭得越凶,越是孝顺;哭得越真,越是被疼爱过的证明。那一声声"娘啊",把"出嫁"这件喜事,硬生生哭成了一场离别。此时可悟,湘西人对待情感的方式,是浓的、烈的、不肯掩饰的——爱要说出口,痛要哭出声。

最后一幕,是湘西儿女的群像。篝火燃起,赤红的火光映满全场,男女老少围着火焰跳起摆手舞,歌声一浪高过一浪。主持人说,这篝火象征着湘西人不灭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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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在舞台间起落,歌声、鼓点、舞步交织,将藏在深山里的民俗、信仰、悲欢尽数铺陈。一曲终了,余韵仍在心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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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剧场,夜风扑面,凉得清醒;街道上的灯笼已经亮了,橘红的一串,沿着檐角往远处铺去。我回头望了一眼剧院——那里面刚刚燃过的火,仿佛还烫着夜色。

溪畔客栈之夜

夜色沉沉中,一行人驱车前往毗邻青山、溪水的酒店安歇。客栈融进土家风情,西兰卡普纹样点缀其间。西兰卡普:是土家族传统手工织锦,意为“花铺盖”。采用通经断纬技艺,以麻、棉纱为经线,多色彩粗丝、毛绒线为纬线,手工编织而成。纹样有动物、植物、几何等,“四十八勾”象征团结美满,“阳雀鸟”承载祖先迁徙传说,被称作“高度浓缩的土家族文化”。该技艺始于秦汉时期,成型于两晋,成熟于唐宋,精于明清,1957年随土家族民族身份的确认而正式定名。

此刻,倍感清宁与雅致,白日奇峰的雄秀、夜里歌舞的热烈,皆沉淀为安静的回味。窗外是山影,廊下是水声,屋檐挂着几串红灯笼,风一过,轻轻摇晃,像谁在暗处打着拍子。

我伏在窗边,许久没有睡意。

白天看的是石,夜里思的是人。十里画廊的峰林立在那里亿万年,不说话;可一旦有人赋予了它"采药老人""三姐妹"的名字,它便有了体温,有了牵挂,有了可以传唱的故事。而《魅力湘西》做的,不过是把这份"赋予"重新演了一遍——把山演成人,把传说演成情感,把千年前那个土家女子在溪边的一次回眸,演成了剧场内的泪光。

我想起我们此行的初心:寻访山水文脉,汲取创作源泉,赓续人文薪火。

文脉是什么?它不是旧纸堆里的几行字,不是博物馆里的几件藏物。文脉是活着的——它活在采药老人背篓里的草药香里,活在三姐妹峰彼此依偎的姿态里,活在腊肉的松烟味里,活在哭嫁歌那声破音的"娘啊"里,活在傩戏面具下那双看不见却直视人心的眼睛里。它是一条从远古流来的河,今夜,一行人,不过是河畔临时驻足的过客,掬了一捧湘西之水,润了润笔,也润了润心。

山水无言,人文有意。此行所获,不在某一处景、某一场戏,而在一种确认——确认这片土地上,赓续如此蓬勃的、不肯驯服的、带着泥土与血性的生命力,在日夜生长。

而这,正是文学最该守护的东西。

夜深了,客栈的灯一盏盏熄灭。窗外,湘西的山在黑暗里静默地站着,像那位采药老人,像那三位姐妹,更像所有不肯离去、也不肯忘记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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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文人远涉湘西,一日之间,观天造峰林之奇,品民族歌舞之韵,山水文脉与人文薪火,便在这一日的行旅之中,缓缓相融。

全国新媒体联盟主席、中国和谐文化建设促进会副会长、中煦正丰左岸文学院+河北省海内外名人名企交流协会文学院副院长、名策划、摄影家郝小学;教授、一级美术师、河北省太行文化印社副社长李凤梅,以多媒体记录本次湘西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