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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压疫苗进入人体研究,但真正的降压疗效仍待验证。

撰文|明殊

高血压需要长期、稳定的血压管理,为了减少日常服药负担,治疗性降压疫苗的研发进展受到关注。

2026年10月,第37届长城心脏病学大会暨亚洲心脏大会(GW-ICC/AHS.26)于北京国家会议中心隆重举行。此次会议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心内科廖玉华教授以“高血压疫苗:从研发历程看未来前景”为题,介绍了中国原研治疗性降压疫苗HJY-ATRQβ-001的基础研究及早期临床进展(图1)。本文梳理廖教授汇报核心要点,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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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廖玉华教授在GW-ICC/AHS.26大会的报告主题

每天服药的难题,能靠一针疫苗破解吗?

高血压治疗并不缺乏有效药物。对多数患者而言,合理选择降压药、调整生活方式并定期监测血压,依然是有充分循证依据的管理路径。真正难点之一,是在长期治疗过程中持续按医嘱服药,并根据血压变化及时调整方案。

治疗性降压疫苗瞄准的正是这一长期管理痛点:如果能够形成持续而可控的降压作用,或许能减少漏服、停药带来的血压波动。但给药次数减少,不必然意味着疗效更好;其长期安全性、剂量可调节性以及与现有药物联用的方式,都需要独立验证。

这一思路并非首次出现。2008年,《柳叶刀》发表一项纳入72例轻中度高血压患者的Ⅱa期随机试验。试验结果显示,接受300μg CYT006-AngQb疫苗的患者,在第14周日间动态收缩压方面较安慰剂组降低9.0mmHg(P=0.015);舒张压降低4.0mmHg,但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P=0.064)。这一探索提供了早期人体信号,却未使降压疫苗成为成熟治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今天仍需要谨慎看待这一领域:能激发免疫反应是一回事,能持续、安全、可重复地改善患者血压和预后,则是另一回事。

靶点换成AT1R,这款国产疫苗的新意在哪里?

与早期直接针对血管紧张素Ⅱ(AngⅡ)的候选疫苗不同,HJY-ATRQβ-001选择血管紧张素Ⅱ1型受体(AT1R)作为靶点,将相关抗原肽与类病毒颗粒(VLP)结合,期望刺激机体产生能够识别AT1R的特异性抗体(图2)。

这一技术路线已有较长的临床前研究积累。2013年发表于《Hypertension》的动物实验显示,ATRQβ-001在血管紧张素Ⅱ诱导的高血压小鼠和自发性高血压大鼠中,观察到收缩压分别最高降低约35mmHg和19mmHg,并伴有部分靶器官相关指标改善。需要强调,这些数值来自不同动物模型,不能作为人体预期降压幅度。

在作用机制上,相关细胞与动物研究还探索了抗体对受体信号的影响,包括β-抑制蛋白2(β-arrestin2)相关通路。它与常规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ARB)的作用方式可能存在差异,但目前尚不能据此断言该疫苗在人体中的降压效果更优,或能够带来明确的心脑肾保护获益。

从制剂研发来看,2024年发表于《临床心血管病杂志》的研究发现,不同氢氧化铝佐剂配比均可诱导针对AT1R相关肽段的免疫反应,但提高佐剂浓度并未显著增强体液免疫应答。廖玉华教授提醒研究者,疫苗研发不仅要追求抗体水平,还必须在免疫效应与安全性之间取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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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HJY-ATRQβ-001拟作用机制示意

Ⅰ期观察到抗体应答,为什么还不能说“能降压”?

本次会议最值得关注的进展,是HJY-ATRQβ-001已进入人体临床评价阶段。根据公开登记信息,首次人体Ⅰ期试验TAVAR-1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及剂量递增设计,计划纳入50名正常血压健康成人(试验组40名、安慰剂组10名),主要评价单次给药的安全性与耐受性,免疫原性属于探索性观察。

研发相关企业发布的阶段性通报称,Ⅰ期试验已完成受试者治疗期随访,未发生严重不良事件,所见治疗相关不良反应主要为短暂的注射部位反应;不同剂量给药后亦观察到较高水平的特异性抗体应答。

廖玉华教授指出,Ⅰ期受试者为正常血压健康成人,试验的主要目的是评估药物的安全性和耐受性以及免疫原性,已经得到满意的结果,该疫苗对正常血压人群没有明显的降压作用;高血压预试验看到疫苗产生抗ATR001抗体后带来血压下降,为下一步临床试验方案设计提供了依据。

下一阶段的研究将探索该疫苗治疗高血压的有效剂量。廖玉华教授介绍了TAVAR-2Ⅱ期方案,其拟纳入360名18~75岁的轻中度原发性高血压患者,探索0.2mg、0.3mg、0.4mg及0.5mg四个剂量层级;各剂量层级按4∶1分配试验药物和安慰剂,并安排治疗观察及后续安全性随访。

廖玉华教授表明,临床试验是对早期动物实验的验证,疫苗皮下注射人体后能够产生抗体,说明启动了机体免疫应答,这个抗体会特异性结合到AT1R带来有效降压和靶器官保护作用。治疗性疫苗是针对人体的自身抗原表位,需要间隔一段时间反复给药刺激体液免疫系统,产生具有降压作用的抗体,抗体的适当水平与降压作用相关。

结语

从早期针对AngⅡ的免疫探索,到如今靶向AT1R的国产候选疫苗步入人体临床评价,治疗性降压疫苗确实迈出了重要一步。HJY-ATRQβ-001未来能否成功,等待规范的临床试验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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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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