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作家索尔薇·巴勒的《体积计算》系列,第五部英文版本周面世。这套七部曲讲的是一个叫塔拉的女人,被困在同一个日子里反复循环。
这个日子是11月18日。深秋、万圣节之后、冬天将至,寒冷和黑暗已经褪去了神秘的光泽。New Directions 从2024年起陆续推出这套书的英文译本,由丹麦语翻译而来。
故事从第一部里相对孤立的塔拉,一路写到第四部结尾处一个热闹的“11月18日囚徒”社群。第四部收在一个揭示上:塔拉的丈夫托马斯存在于线性历史中,而不是她那个无形状的漩涡里,但他不知怎么联系上了她。
第五部从塔拉和托马斯曾经共同生活的虚构法国小镇接续,读者可以期待两人关系万花筒的又一次转动。“循环者”或“回归者”们似乎也进入了新阶段——沉思、接受,甚至安顿下来,把11月18日当成更永久的家。
巴勒住在丹麦海岸外一座小岛上,她不着急。她的书一集一集地从一个话题漂到另一个话题:婚姻中的孤独、环境崩溃、群体与社会的形成、语言的用途。塔拉往往先专注循环的某个侧面——比如家居用品如何表现——然后突然掉进另一个兔子洞:“历史”由什么构成,去哪里找雪。
有一条线索贯穿整个系列:塔拉在向内封闭与和身边人交流之间的摆动。早先她试图向托马斯倾诉;后来,每天早上重新解释一遍自己的处境变得太痛苦,她就把想法交给笔记本。再后来,更多漂流者出现,她恢复了一种社交生活,参与争论和讨论,对话者的声音也蜿蜒进入她的日记。塔拉想,身边有这么多循环者,写作不再是她陪伴自己的方式,而是她独处的方式。
塔拉的叙述高度主观,却并不特别私人;她的过去、怪癖、品味、文化参照系并不定义她。巴勒的意思似乎是:当我们的生活不断“被事件接管”时,某种体验上的光亮会被闷死。在18日内部,没有人英勇或邪恶,没有人发疯、杀人,或凭意志力重启时钟,但这些书读来饱含激情,尤其是写托马斯的段落。它们唤起的是大多数人视作理所当然之物的脆弱与偶然。
这套系列相对平静的气质,也许和当下被算法点燃的情绪不太合拍。但死亡——始终存在于书中的静默与忧郁里——本身已经足够萦绕,不需要再加斜体强调。把它和另外几本探讨时间本质、且找到大量读者的文学作品放在一起:希拉· Heti 的《纯色》、凯特·布里格斯的《长形式》,当然,还有笼罩其上的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普鲁斯特去世的日子——你猜对了——是11月18日。)
顺带一提:记者鲍勃·伍德沃德将于11月24日出版回忆录《秘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新书《太古和其他的时间》12月1日面世;探险家金·斯坦利·罗宾逊的《世界上最好的旅程》也在12月1日推出;杰克·劳登将在12月3日上线的Netflix版《傲慢与偏见》中饰演达西先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