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资协议解除后,投资人直接起诉公司返还增资款,属于抽逃出资吗?
李舒律师 等
增资协议兼具合同属性与商事资本属性,解除规则既要适用《民法典》合同编,又要受《公司法》资本维持原则约束。实务中极易产生误区:只要增资协议解除,投资人就可以直接要求公司退款。最高院通过本案明确裁判边界:能否直接返还增资款,核心判断标准是增资是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产生对外公示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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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
增资协议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规定解除。增资协议解除后,分两种情形处理:
1. 尚未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增资未对外公示,不涉及债权人信赖利益保护,法院可以判决公司向投资人退回增资款;
2. 已经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增资款已经成为公司注册资本,具备对外公示效力,投资人不能直接诉请公司返还增资款,应当通过股权转让、法定减资等合法程序退出,未经法定程序直接要求退款,违反《公司法》禁止抽逃出资的规定,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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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1. 标的公司原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仅有一名股东。
2. 投资人、标的公司原股东、标的公司共同签署增资协议,约定投资人向标的公司增资,标的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否则协议归于无效。
3. 增资款由实际出资主体支付,由他人代为持股。
4. 标的公司、原股东迟迟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实际出资主体起诉,请求解除增资协议、返还已付增资款。
5. 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 “归于无效” 的表述实质是约定解除条件,条件已经成就,协议应予解除,判令标的公司及原股东返还增资款并支付利息。
6. 标的公司、原股东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理由是案涉增资始终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对外公示效力,协议解除后公司应当返还增资款项。
案件来源:最高人民法院(2019) 最高法民终1993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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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点及思路
增资协议本身可依《民法典》约定解除、法定解除
增资协议属于商事合同,合同解除的基础规则适用《民法典》。协议条款中写 “无效”,如本意是约定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终止合同、退款付息,法院一般认定属于约定解除条款,而非合同无效条款。
工商变更登记是分水岭,背后是资本维持、债权人信赖保护
未办工商变更:增资事项没有对外公示,债权人不存在对该增资资本的信赖利益,此时解除协议、返还钱款,不构成抽逃出资;
已完成工商变更:增资已经载入公司登记信息,增资款转化为公司资本,对外部债权人产生公示效力。此时即便协议解除,投资人也不能直接要求公司退款,直接返还相当于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突破资本维持原则,损害债权人利益。
已登记增资的退出路径受限
增资完成工商登记后,投资人想要拿回出资,只能走合规路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由原股东 / 第三方回购、履行法定减资程序、公司解散清算,不能仅凭合同解除就要求公司直接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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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务要点总结
1. 增资协议应当提前设计完整退出条款
起草增资协议时,不要只简单约定 “解除后公司退款”,区分两种情形设置方案:可约定变更登记完成后,优先安排股权回购、减资等退出方式,避免后续起诉被认定为变相抽逃出资、诉请被驳回。
2. 法律概念尽量规范,减少文义争议
不要混用 “无效”“解除”。如果想约定违约触发退出、退款,直接写解除条件;合同无效是法定判断,不能由当事人自行约定,类似本案 “未办登记则协议无效” 的写法,极易产生争议。
3. 增资过程中,工商登记的法律意义远不止确权
增资款支付不等于股东身份终局确认;一旦完成工商变更,出资就锁定为公司资本,投资人的权利从 “基于增资合同的债权”,转化为股东权利,权利行使规则切换到《公司法》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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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 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五百六十七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二条公司登记事项包括: (一)名称; (二)住所; (三)注册资本; (四)经营范围; (五)法定代表人的姓名; (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 公司登记机关应当将前款规定的公司登记事项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
第三十四条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公司登记事项未经登记或者未经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第五十三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违反前款规定的,股东应当返还抽逃的出资;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与该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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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增资协议应当提前设计完整退出条款
起草增资协议时,不要只简单约定 “解除后公司退款”,区分两种情形设置方案:可约定变更登记完成后,优先安排股权回购、减资等退出方式,避免后续起诉被认定为变相抽逃出资、诉请被驳回。
2. 法律概念尽量规范,减少文义争议
不要混用 “无效”“解除”。如果想约定违约触发退出、退款,直接写解除条件;合同无效是法定判断,不能由当事人自行约定,类似本案 “未办登记则协议无效” 的写法,极易产生争议。
3. 增资过程中,工商登记的法律意义远不止确权
增资款支付不等于股东身份终局确认;一旦完成工商变更,出资就锁定为公司资本,投资人的权利从 “基于增资合同的债权”,转化为股东权利,权利行使规则切换到《公司法》体系。
李舒律师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
业务沟通15210234077 | lishu@yuntinglaw.com
个人网站https://lishulawyer.com/
专业领域商事诉讼 | 公司合规与股东间争议 | 金融与执行 | 刑事辩护
*此处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为作者完成文章写作时所在工作单位。
作者简介
李舒律师
北京云亭律所创始合伙人
电话/微信:18501328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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