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见过村里凑族谱的名场面,一堆同姓长辈坐一块翻旧本捋辈分,排到最后总能冒出几户凑不上主支的远亲,最后整个族谱的规整线条直接歪出好几个岔头。这事放到古人类研究圈,最近也爆了个热度拉满的新发现,主角是个死的时候才三岁的古人类幼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幼崽大名叫汤恩幼儿,1924年在南非的石灰厂被挖出来,第二年就被解剖学家达特定名为南方古猿非洲种。那可是人类起源于非洲的第一份实打实的硬证据,直接把之前吵了几十年的起源争议往前推了一大步。

学界之前琢磨过好多年这孩子的死因,古人类学家看他头骨和眼眶上的特殊伤痕,对比现代被老鹰捕杀的灵长类的身体损伤痕迹,推测他大概率是被巨鹰之类的大型猛禽从天而降抓走的,搁三百万年前的密林里想想都让人揪心。

过去大伙一直没搞清楚他准确的生存年代,采石场常年爆破早就把化石原本的地层位置炸没了,之前给出的年代估算跨度特别大,从不到100万年到接近300万年都有,就连多数科普书里通用的数值也是280万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次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的研究团队,没直接去测化石本身的骨头,转头去测盖在化石层上面的流石。流石就是洞穴里的滴水带着矿物质一层层沉积出来的岩层,相当于给底下的化石盖了个天然的时间封条。

用铀铅法测完之后,这层“封条”的岁数就到了296.2万年,误差不到6万年,结合早年的古地磁数据做校准,最终把汤恩幼儿的生存年代锁定在了296万到303万年之间。

这个岁数有多夸张,大伙熟悉的古人类化石露西才活在320万年前,汤恩幼儿比露西也就小几万岁。而咱们智人整个物种满打满算的历史才30万年左右,汤恩的岁数直接是智人全史的10倍。

真正的后续风波这才刚冒头。这一百年来,学界往南方古猿非洲种这个分类名下陆陆续续塞了几百份古人类化石,大多都是约翰内斯堡附近斯泰克方丹洞穴挖出来的。

从来没人定过明确的分类判定标准,这些化石往哪放全靠学者的经验判断,搞到最后汤恩幼儿成了整个南方古猿非洲种里,唯一能百分百确认身份的化石样本,整个物种都快成了学界口中“定义不清的分类单元”。

拿一个三岁没长开的幼崽去认一堆成年“亲戚”,难度可想而知。这次研究团队想出了个很巧的思路,顺着汤恩幼儿的牙齿发育规律倒推,按他的牙齿发育程度,在对应物种的15个年龄组里排第7位。

顺着牙齿线索往下捋,团队还发现这孩子长出第一颗恒臼齿之后,发育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个特征跟现代人高度相似,说明人类特有的漫长“童年”阶段,在三百万年前就已经初现雏形。

之后团队借用黑猩猩和大猩猩的生长规律,推算汤恩幼儿如果能顺利活到成年,最终的脑壳形态会是什么样的。对比之后大伙都惊了,那些原先被全塞到同一个物种里的成年化石,只有一部分能匹配成年版汤恩的脑壳形态,剩下的另一部分脑壳结构差异大到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物种。

合着这么多年大家修的古人类族谱,直接揪出来好几个“上错户口”的古人类分支。斯泰克方丹那片不大的区域,当年居然同时或先后生活着好几个完全不同的古人类物种,人类进化根本不是大家之前以为的一根主干撑起来的整齐大树,完全就是乱蓬蓬挤在一起的灌木丛。

巧的是同一个洞穴里挖出来的完整古人类骨架“小脚”,之前另一支独立团队的研究就发现它跟已知的南方古猿物种都对不上,大概率是个从未被发现的新物种。两支团队用的研究方法完全不沾边,最后得出的核心结论却刚好对上,连之前孤军奋战坚持当地有多个古人类物种的老学者,这次也终于被实锤猜对了。

团队顺着线索往下捋,把原因归到了剧烈波动的古气候上。400万到250万年前那段时间,非洲东南部的气候变化强度比之后一百多万年都要大得多,干湿交替反复横跳,把古人类的栖息地切得碎碎的。

从当年留存的花粉样本能看出来,那会汤恩一带根本不是现在的半干旱稀树草原,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现在这些树种得往东北方向走三百到四百公里才能见到。林木茂密的环境也刚好印证了之前的猛禽捕猎推测,冠鹰雕直到今天还会在非洲森林里捕猎灵长类当食物。

气候变化让古人类族群时不时被隔开独立演化,过段时间气候转好栖息地连片,不同物种的族群又会重新碰面甚至发生基因交流,可不就把整个人类进化的脉络搅成了缠在一起的灌木丛。

现在这些结论还有不少没完全坐实的细节,花粉样本数量很少也没完成直接测年,成年形态推算也是参照现生大猿的生搞古人类研究跟乡下修族谱真的是一模一样,有经验的人都不会急着把所有沾边的化石硬塞到同一个分支里,留好空位等后续的新证据补全才是稳妥的选择。这个三百万年前没来得及长大的小孩,直到现在还是整个人类始祖研究里最核心的关键样本,后续要真能找到另一个同时代的幼儿头骨,很多现在解不开的谜题说不定直接就找到答案了。

长规律,跨物种通婚的说法目前也只是合理推测,研究团队自己也没急着随便给已知化石改新的物种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汤恩幼儿化石定年研究取得新进展 刷新人类演化认知,博物杂志 南方古猿的生存演化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