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鼓楼那张人生照片火了,摄影师是位偶遇的大爷,小两口把领证提前了半年。我这个高校教师却想起那些把四年排得密不透风的学生。
热搜上那对情侣,女生广东人,男生四川人,来北京旅游,返程当天晚上十点的飞机,下午两点临时起意去鼓楼拍张红墙照。偏偏就撞上一位大爷,斜阳刚好落在红墙上,快门一按,出来一张被全网叫作人生照片的图。两人本来打算明年三月领证,看完这张照片,当场折返,把证领了,摄影师还是那位大爷。
我做大学老师的,本不该凑这个热闹。可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想的不是浪漫,是四个字:不在计划。下午两点才改的主意,十点的飞机,明年三月的安排,全被一张随手拍推翻了。打动人的,恰恰是计划表上根本没有的那一格。
但是你回头看看我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就会发现,我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意
但是我先把话说公道:计划当然有用。没有计划,一天都会散架。问题出在下一步——我们把计划从工具供成了信仰,容不得它有一丝改动。方案一变就崩,路线一改就慌,这不叫自律,这叫把人生焊死在一条轨道上。但是轨道再稳,你敢说上面只有一种风景吗?稳的代价,是再没有别的可能。
大学里最扎心的一幕,是每年新生报到。家长和孩子问得最多的一句是,老师,这四年该怎么规划?很少有人问,这四年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规划能答,是因为有模板;想成为谁答不出,因为那得自己想。我们训练了孩子十几年答题,唯独没练过这道题。你让他照表走,他走得比谁都好;你让他自己选,他站在路口发抖。
我带过一个皖北考出来的男生,大一起就做了一张四年表,绩点、证书、考研倒计时,精确到每天几点。有回我把一个小组作业的方案临时改了,他当场坐在那儿不动了,说老师,这不在我的计划里。那门课他最后考得很好,可毕业面试时人家问他,你做过最出乎意料的一件事是什么?他愣了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把每一步都算对了,却没算出自己是谁。你说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也有反过来醒过来的。我带过一个县城的女生,大二那年逃课去蹭了隔壁学院的课,就那么一次,撞见了自己后来真正想做的方向。她跟我说,老师,那节课我本来是溜进去躲点名的。可她没有扔掉规划,而是回去重新排了张表,把新方向塞了进去。能接住意外的人,不是不要计划,是计划里给意外留了一格。你看,同样是计划,有人被它绑死,有人拿它当垫脚石。
我们教务处的培养方案,厚厚一本,精确到每一个学分。可你翻遍它,找不到一格写着,留一点时间给没安排过的事。这就是我们的教育最拧巴的地方:一边喊着要创新,一边把孩子的每一天都排成标准答案。创新要是能按课表准时开始,那就不叫创新了。
说到底,那张红墙照不是教你冲动,是提醒你,人生真正值钱的东西,常常不写在计划里。斜阳、红墙、一位刚好在那儿的大爷,哪一个能提前排进日程?可就是这些没排进去的刚好,成了两口子记一辈子的日子。别把孩子训练成只会照表走路的人,路一旦改道,他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本人高校教师,教育类的话题,本人很愿意和各位分享。外。
从小学的作息表,到高中的倒计时牌,再到大学里那张精确到学期的职业规划,我们一路教孩子把日子排满。排满了才安全,才不落后,才不会输在起跑线。可排得满满当当,你就真的一生无忧了吗?至于临时起意、偶遇、走错路,那叫失控,叫失误,叫浪费时间。孩子从小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意外当成敌人。可人生哪有一辈子不出意外的?
这套逻辑真正的发动机,不是勤奋,是恐惧。谁能把未来算得清清楚楚,谁就赢;算不清的,就是没出息。于是卖攻略的、卖时间管理的、卖四年规划的,排着队来收钱,赚的正是家长怕出错的那笔焦虑税。孩子的时间被填得密不透风,可填得越满,他越经不起一点点空。一旦哪天没按表走,他就觉得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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