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四年(1799年),北京城里最受关注的,不只是和珅被赐死,还有一个刚刚考中进士的年轻旗人:贵庆。岳父倒台,朝中人人谨慎,他却从科举入仕,后来历经嘉庆、道光两朝,官至礼部尚书。这个结果,靠的并非姻亲庇护。
和珅案牵动朝局。乾隆帝去世后,嘉庆帝迅速收回权力,和珅被下狱,旋即赐死。与他关系密切的官员有人革职,有人受审,家族姻亲也难免惶惶。贵庆却没有因此被定罪。原因并不复杂:他当时才以进士身份进入仕途,与和珅的权势网络并无相同牵连。
贵庆出身满洲镶白旗富察氏。这个姓氏名声很大,却不是一个整齐划一的家族。不同支系分属各旗,境遇也相差甚远。乾隆皇后孝贤纯皇后与权臣傅恒出自显赫的沙济富察氏;贵庆所属的支系,则要靠几代人的仕途积累,逐渐站稳脚跟。
他的父亲观成,是贵庆仕途背后的重要根基。乾隆年间,观成随军征战,参与大小金川、缅甸等事务,历任要职,后来出任成都将军。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他已是朝廷倚重的将领;乾隆六十年,又奉命参与西南军务。嘉庆四年和珅获罪后,观成被解除职务,并未因此遭到进一步追究。
这份经历说明,观成的功名来自军功,并非和珅提携。贵庆后来考中进士,也有自己的本事。对清代旗人而言,科举并非容易的上升通道;能在这一年取得功名,至少让嘉庆帝有了独立考察他的理由。
入仕后,贵庆先在翰林院任职,参与修纂乾隆朝实录,之后担任起居注官,记录皇帝言行。这样的职位离皇帝很近,却也要求办事谨慎。嘉庆十六年(1811年),他任大理寺卿;此后又在理藩院、刑部、礼部等处任职,逐渐进入朝廷重臣之列。
贵庆并非一路平顺。嘉庆年间,他曾因事获罪,被发往齐齐哈尔。嘉庆帝去世后,道光帝即位,贵庆才得以回京并复用。后来他历任兵部侍郎、河道总督、礼部尚书。朝廷用他,不是因为岳父和珅,而是因为这个有过失、有起落的官员仍能被重新审察和任用。
有意思的是,贵庆家族的声望,后来更多体现在姻亲关系上。他的子女与爱新觉罗宗室及朝廷重臣家族通婚,家族由此进入更广的权贵网络。但联姻并非凭空得来:父亲观成的军功,贵庆自己的科名与官职,才是这张关系网逐步形成的基础。
贵庆的女儿嫁给了阿鲁特·赛尚阿。赛尚阿后来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并在咸丰初年奉命统兵镇压太平军,因战事失利受到处分。两人的儿子崇绮也走上仕途,后来考中状元。崇绮之女阿鲁特氏,则在同治十一年(1872年)成为同治帝皇后。
从贵庆到阿鲁特皇后,家族的上升跨越了数代。每一代所处的局势不同,所凭借的条件也不一样。贵庆避开和珅案的关键,是他没有因姻亲关系被认定为和珅的党羽;而家族后来能够与宗室屡次联姻,则离不开父子两代在军功与仕途上的积累。历史中的门第,往往不是一个姓氏就能说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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