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一家8口不听劝,带6个儿子来中国新疆,刚落地就被震撼到了
我表哥在乌鲁木齐做旅游接待,干了十几年,接的团五花八门。去年夏天他接了一个特别的团,一家法国人,八口人,两口子带六个儿子,最大的十六,最小的才五岁。表哥说,这么个团,他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接。
事情是从头年冬天开始的。这家人通过邮件联系表哥,说要来新疆,玩二十天。表哥回邮件,建议他们挑七八个人以内的精品路线,还提醒了几句,说带着六个孩子跑这么远的路,行程要宽松,最好先在乌鲁木齐周边适应几天。对方回邮件说,不用,我们一家从法国南部开车去挪威都干过,带孩子旅行是我们的日常,就按你们最全的路线来。
表哥后来跟我说,他当时心里是打了鼓的。八个人,六个未成年人,三个要坐安全座椅,吃饭要考虑孩子的口味,语言还有障碍。他跟地接社里的人说,这个团要是出岔子,咱们的牌子就砸了。
七月,这一家人到了。表哥举着牌子在机场出口等,他跟我说,他原本想好了要应对一堆麻烦,结果飞机落地以后,他在接机口看见的第一个场面,就把他打算好的那些提醒全堵回去了。
那家人出了口,六个孩子,从大到小排成一列,大的背着包,小的拖着小行李箱,自己走的走,被牵的牵,在出口那儿站定,齐齐望着外头的天。当爹的跟我表哥握手的时候说了句法语,翻译给表哥听,大意是,我们在飞机上看见天山了,雪在夏天还没化,孩子们都不肯睡了。
表哥说,那一趟走下来,最让他意外的是那六个孩子。在吐鲁番,四十多度的天,大人都在树荫底下喘气,几个孩子围着坎儿井看水,问导游问个不停,为什么地底下会出水,水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吗。在赛里木湖,老三老四脱了鞋就往湖边跑,被当妈的拎回来,站在水边上一动不动看了半个钟头,谁叫都不走。最小的那个五岁的小家伙,在伊犁的牧民毡房里,跟牧民家一个六岁的娃娃,两个人语言不通,一个比划一个笑,玩了整整一下午,分手的时候抱着不撒手。
当妈的一路上一直在拍照。表哥说,她拍得最多的不是风景,是人。烤馕的师傅打馕,她拍;大巴扎里卖干果的大婶抓葡萄干,她拍;那拉提草原上骑马的牧民小伙子,她拍。后来熟了,翻译问她,她说,我在法国跟朋友说我们要来新疆,他们都劝我,说那儿很远,很不方便,还有人说那儿不安全。她说,来了才知道,他们说的一切,跟这儿没有一点关系。她说,这儿的人,脸上是松快的。
有一件事,表哥说他会记很多年。在喀什的老城里,他们一家人逛到傍晚,走迷了路,找不回住的民宿。六个孩子又累又饿,小的两个开始哭。正没辙呢,一个放学回来的小姑娘,十来岁,把他们领到一个院子门口,喊出来一位老爷爷。老爷爷听不太懂英语,就比划,然后回屋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是给来旅游的人画的,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巷子。老爷爷让他们坐,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和一壶茶。翻译赶到的时候,那家人已经坐在人家院子里吃上西瓜了。当爹的后来跟表哥说,他在法国住了一辈子,邻居家叫什么名字他都得想一想。
那趟行程的最后几天,他们去了塔克拉玛干边上,看沙漠,住了一晚帐篷。夜里,六个孩子躺在沙丘上看星星,当爹的坐在旁边抽烟,跟表哥聊天。他说,我们这个家,人多了,干什么都费劲,飞机要买六张儿童票,吃饭要占一张大桌,走到哪儿人家都侧目。他说在法国,很多人劝我们别要这么多孩子,说养不起,说累。他说,来了中国,到了这儿,我们一家八口走在街上,卖水果的大叔冲我们笑,说,好家伙,六个儿子,福气。饭店老板娘给孩子们一人塞了一串烤肉,说,长身体的娃娃,多吃。他说,我们走了这么多国家,头一回,一家人多这件事,被人当成一件好事来说。
表哥跟我说到这儿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你知道那家法国人临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们在机场,当妈的抱着最小的儿子,回头跟我说,我们还会再来的,下次冬天来,孩子们要看雪,要学滑雪。她说,回去我要告诉那些劝我们的朋友,他们说的那个地方,我们找了二十天,没找到。
团送走了,表哥回到地接社,办公室里的人问他,那个团怎么样,累坏了吧。表哥说,累是真累,八个箱子,六张安全座椅,一天三顿饭都得盯着,晚上还得清点人数。可是他说,这个团是他十几年里接得最舒心的一趟。
他说,干他们这行,见惯了挑毛病的、拍桌子的、中途要退团的。这一家人,从落地那天起,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吃什么都说好,走的时候一家八口在安检口排成一排,回头挥手,六个孩子,从大到小,一个比一个挥得欢。
表哥说,他后来在朋友圈发了那张挥手的时候拍的照片,配了一句话。他说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就留了一句,他说,这地方到底怎么样,不用谁来说,路会替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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