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搞错了!婚外哪是什么天降真爱,不过是一场低成本的YY
那年三十二岁。
我在一家做建材批发的公司当会计,工位在二楼最里头,靠着窗户,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老板抠门,空调坏了三年不修,桌上那台电脑开机要一分半,屏幕上的灰擦三遍都擦不干净。我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到公司,先烧一壶水,再把昨天剩下的半包苏打饼干嚼完,然后对着Excel表格一行一行地核数,核到十点半左右,楼下仓库的老周会开着小货车回来,车斗里哐当哐当响,我就知道该下去点货了。
日子过得像一锅放凉的白粥,稠是稠的,但没味儿。我老公在公交公司开夜班车,晚上九点出车,早上六点回,回来倒头就睡,睡到下午两点,起来吃口饭,看会儿手机,五点又得出门。我俩一天说不上十句话,说得最多的是“水电费交了吗”和“你妈下周过生日买什么”。结婚八年,孩子五岁放在我娘家带,周末接回来住两天,平时家里就我和他,他睡觉我上班,我下班他出门,跟合租室友差不多,还是那种不怎么碰面的室友。
事情是从去年秋天开始变味的。公司接了个大单,给城东一个新开的楼盘供瓷砖,量太大,老板临时从别的部门调了个人过来帮忙对账。那人叫陈立,三十七八岁,在业务部跑销售的,个子不高,有点驼背,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胶,亮晃晃的。他第一天来我办公室报到,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杯壁上印着“XX保险”的广告,他往我对面一坐,椅子嘎吱一声,他嘿嘿笑了两下,说:“姐,这椅子比我岁数都大吧?”
我头也没抬,说:“你问它去。”
他也不恼,把纸杯搁在桌角,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来。我摆了摆手说不抽,他就自己点上,抽了一口,烟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眼睛眯着看我屏幕上的表格,说:“姐你这公式设得真溜,我那边那个表,加个总数都得按计算器。”
我说:“业务部的表又不难,你拿过来我帮你看看。”
他立马站起来,说那怎么好意思,改天请你喝奶茶。我说不用,顺手的事。他就又坐回去,开始跟我聊这个楼盘的甲方多难缠,说那个采购经理姓方,五十多岁的老头,每次去他办公室都得在门口站二十分钟,人家在里面泡茶看报纸,眼皮都不抬一下。他说着说着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盖差点碰上我的膝盖,我往后靠了靠,把键盘往里拉了拉。
那天下午他在我对面坐了四个小时,抽了七根烟,我窗户开了一下午,冷风灌进来,我膝盖上搭的那条旧围巾都快吹掉了。他走的时候把烟灰缸端到垃圾桶旁边倒干净,还用纸巾擦了擦桌面,说:“姐,明天我还来,那批货的明细还没对完。”
第二天他真来了,还带了两杯奶茶,一杯原味的放我右手边,吸管都插好了。我说你太客气了,他说昨天说好的嘛,我说话算话。奶茶是热的,杯壁上凝着水珠,我喝了一口,太甜了,齁嗓子,但我没说,就搁在一边,隔一会儿抿一下。他那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子立着,坐下来的时候拉链头磕在桌沿上,铛铛响。他对账对到一半接了个电话,是他老婆打来的,问晚上回不回去吃饭,他说回回回,六点半到家,你想吃啥我带。挂了电话他跟我解释,说老婆在超市上班,三班倒,今天轮到早班,四点就下班了,回家没事干就做饭。我说你老婆挺贤惠的,他笑了笑,说嗨,就那样。
那之后他差不多天天往我办公室跑,有时候真有活儿,有时候就是来坐坐,抽根烟,聊几句。他这人话多,什么都聊,聊他以前在工地上干过两年监理,晒得跟黑炭似的;聊他闺女今年上初一,数学考了四十八分,被他老婆骂了一晚上;聊他老家的房子拆迁,补了八十多万,他弟弟全攥着不给分。我一边敲键盘一边听,偶尔搭两句腔,他就说得更来劲。有一次他说到兴起,把袖子一撸,露出小臂上一道疤,说当年在工地被钢筋划的,缝了九针,没打麻药,硬扛的。我瞟了一眼,那道疤有筷子那么长,鼓起来一条肉棱子,我说你真行,搁我早晕了。他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姐你这人真有意思,跟我老婆似的,嘴硬心软。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可能没觉得什么,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跟我老公刚搞对象那会儿,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说我嘴硬心软。晚上回家我煮了包方便面,坐在茶几前头吃,电视开着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净是陈立撸袖子露疤的那个动作。我甩了甩头,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都多大岁数了还犯花痴。
可事情就是从那会儿开始不对的。他开始在微信上找我,一开始是发文件,后来发段子,再后来发他中午吃的啥、路上看见的狗、天边的晚霞。有一回晚上十点多,我老公刚出门上班,我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机,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路边摊吃烧烤,盘子里几十根签子,配文说“姐,这家腰子烤得绝了,改天带你尝尝”。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好啊”,又删了,改成“你少吃点内脏,胆固醇高”,发过去。他秒回一个龇牙笑的表情,说“姐你还管我”。我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身朝里,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跟做了贼似的。
又过了几天,他约我下班后去喝羊肉汤,说那家店在城北,新开的,汤熬得奶白,烧饼现打的。我本来想推,话到嘴边变成了“几点”。他说六点半,你公司楼下等我。那天下午我对着手机屏照了好几回,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又觉得太刻意,拆了,就披着。五点四十下班,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他才到,摩托车突突突骑过来,后座上绑着一个旧棉垫子,他说怕硌着我。我侧着坐上去,手没地方抓,就攥着车尾的扶手,他回头说姐你抓我腰啊,摔了算谁的。我犹豫了一下,手搭在他外套两侧,没使劲。他骑得不快,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闻见他衣服上的烟味和一股洗衣粉的味儿,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羊肉汤确实不错,汤浓,肉烂,烧饼夹上辣椒酱吃得我鼻尖冒汗。他坐我对面,把他碗里的羊肉夹了两片给我,说姐你太瘦了多吃点。我说你拉倒吧,我一百二十斤还瘦。他说看着瘦,脸上没肉。这话我老公十年没对我说过了。我低头喝汤,耳朵有点热,他就在对面笑,说姐你脸红了。我说辣的。他就说嗯,辣的。
吃完他送我回家,到小区门口我没让他进去,说就这儿停吧。他把车熄了火,脚撑在地上,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看着我说:“姐,今天高兴。”我说高兴啥,他说不知道,就是高兴。我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他喊我,说姐,下回还出来不。我没回头,挥了挥手,说再说吧。
上楼开了门,屋里黑着,我老公的鞋还在鞋柜旁边歪着,人已经走了。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的:“到家了吧?我到家了,闺女作业还没写完,我盯一会儿。”我回了个“好”,然后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翻到最开始他对账那几天,一条一条看过来,看了快一个小时,才把手机扔一边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自己,眼角有细纹了,嘴角往下撇,头发也乱,可眼睛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出去吃了三回饭,一回羊肉汤,一回烧烤,一回麻辣烫。每次他都抢着付钱,我说你这样我下次不出来了,他就嘿嘿笑,说姐你出来就是给我面子。有一回吃完烧烤九点多了,他骑车带我绕到河堤上,说消消食。河堤上没什么人,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他把车骑得很慢,我手搭在他腰上,这回使了点劲。他忽然说:“姐,我跟我老婆,好几年没一起出来吃过饭了。”我没接话,他又说:“她下了班就窝沙发上看电视,我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的,手机比跟我亲。”我说我也差不多,我老公回来就睡觉,醒了就走,家里跟旅馆似的。他停下车,脚一撑,回头看我,河堤上的风把他头发吹下来一绺,搭在眉毛上,他说:“姐,咱俩是不是同病相怜。”我说你可别瞎用词,同病相怜不是这么用的。他就笑,说你当我文盲啊,我好歹高中毕业。然后他把烟掏出来,递我一根,这回我接了,他拿打火机给我点,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里映着光,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吸了一口,呛得直咳,他赶紧给我拍背,手在我后背上下来回捋,捋了两下没挪开,就那么搭着。我没动,他也没动,过了大概有十几秒,他把手收回去了,说走吧,风凉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两点多给我老公发了条消息,问他吃夜宵没,他过了半小时回了个“吃了,泡面”。我盯着那三个字,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那头去了。
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在十一月中旬。那天降温,我办公室的暖气片温吞吞的,手冻得打字都不利索。陈立中午拎着两盒饺子进来,说姐别吃食堂了,韭菜鸡蛋的,我老婆早上包的。我说你老婆包的你拿来给我吃?他愣了一下,说嗨,她包多了,我吃不完。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把饺子往我桌上一放,坐在对面没说话,掏出烟来点上,抽了半根才开口:“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两只手搓了搓脸,说:“我最近老想往你这儿跑,晚上回家也老想给你发消息,我老婆都问我一回,说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我说没有,就是同事。可我自己心里清楚,不对劲。”
我手里攥着那盒饺子,塑料盒边儿硌得手疼,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头有点血丝,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跟你在一块儿舒服,说啥都行,不说话也行。我跟我老婆在一块儿,一天说不了五句,说了就是抬杠。”
我说:“你跟你老婆结婚几年了?”
他说:“十一年。”
我说:“我八年。八年十一年,到最后都这样,你换一个,过八年还这样。”
他愣了半天,说:“那不一样。”
我说:“哪儿不一样?”
他吭哧了一会儿,说:“你比她懂我。”
我笑了一声,那声笑我自己听着都冷,我说:“陈立,你今年多大了?”
他说:“三十八。”
我说:“三十八的人了,说什么懂不懂的,你闺女都上初中了,你回家把这话跟你闺女说去,看她笑不笑话你。”
他被我说得脸涨红了,站起来把烟盒往兜里一揣,说:“姐,你就当我放屁。”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盒饺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说:“趁热吃。”然后噔噔噔下楼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饺子凉透了我才打开吃,韭菜馅的,咸了,他老婆手艺一般。我一边吃一边想,这算怎么回事呢,人家老婆在家包饺子,我在这儿吃现成的,还吃出委屈来了。我把空盒子扔垃圾桶里,拿抹布把桌上他弹的烟灰擦干净,窗户开大发了,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他也好几天没来我办公室,微信上就发了两个工作文件,别的啥也没说。到了周五下午快下班,他忽然来了,站在门口没往里进,说:“姐,明天周末,我请你泡温泉去,城西新开的,我有两张票,公司发的。”我说你跟你老婆去呗。他说她去她妈家,票不用就过期了。我低头把计算器归零,把笔帽盖上,说:“几点。”他说:“早上九点我来接你。”我说明天再说吧。
晚上回去我跟我老公说第二天要加班,他正在穿鞋准备出车,嗯了一声,头都没回。周六早上我翻出一条几年没穿的黑色打底裙,在镜子前头比了比,又放下了,换了件平常穿的灰毛衣,想了想,又把口红揣兜里了。九点整他摩托车在楼下突突响,我下去的时候他正拿袖子擦后视镜,看见我就咧嘴笑,说姐你今天真精神。我说少拍马屁。
温泉在城西一个度假村里头,人不多,我们泡在露天池子里,热气蒸得我脸通红,他靠在池边上,胳膊搭着沿儿,闭着眼,半天说了一句:“姐,你说人要是一直泡在热水里头,是不是就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我说那得泡秃噜皮了。他笑了,笑完了睁开眼,说:“我那天回去想了好几天你说的话,你说得对,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我说你想明白就行。他往我这边凑了凑,热气里他的脸有点模糊,说:“但我还是想跟你在一块儿待着,哪怕就吃个饭,说说话。”我看了他一会儿,说:“那就吃饭说话呗,别整那些没用的。”他点点头,说行。
话是这么说,可人心这东西最会骗自己。那之后我们照常吃饭、发消息,有时候晚上他在河堤上骑慢点,我搂着他腰,他把手伸过来盖在我手背上,拍拍,也不说话。有一回下雨天我站在公司门口等公交,他开车路过,停下来非送我,到小区门口我下车,他忽然把车窗摇下来,喊我:“姐——”我回头,他说:“没事,你走吧。”我站了两秒,转身走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没敢说,我更知道我自己心里头那点念想,不能再往前迈了。
过了元旦,他老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我的手机号,给我发了条短信,就一句话:“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我不吵不闹,你自己掂量。”我拿着手机在厕所里坐了半天,手抖得打不了字。下午陈立来办公室,我把门关上,把短信给他看,他脸刷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说:“我回去跟她说清楚。”我说你说清楚什么?说咱俩啥也没干?你自己信吗?他蹲在我办公桌旁边,两只手抱着脑袋,说:“姐,我不想跟你断。”我说你不想断,你回去跟你老婆过,两头都占着,你挺会算账的。他抬起头来,眼圈红了,说:“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你自己想清楚,想好了就别再来找我了。票不用退,我也不要。”我把那两张温泉票从抽屉里拿出来拍在桌上,站起来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手抖得半杯都洒地上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票还搁在桌角,我拿起来撕了,扔垃圾桶里。下午点货的时候老周问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说感冒了。
他消停了大概一个礼拜,又发消息来,说他跟他老婆谈了,吵了一架,他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他说姐我现在自由了。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头没有高兴,反而堵得慌。我回他:“你自由了,你闺女呢?你老婆呢?你自由了是想干嘛,娶我?”他半天没回,快下班的时候发来一句:“我没想那么远,我就是不想骗你了。”
我把手机锁屏揣包里,骑电动车回家,一路上风吹得眼泪哗哗的。到家看见我老公在厨房煮面,破天荒的,他看见我回来,说:“今天车限号,没出班,给你煮了一碗。”我坐在饭桌前吃面,他坐对面刷手机,忽然说:“你最近咋老加班。”我说公司活儿多。他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你眼角那口红,上回家长会你涂的就是这个色儿吧。”我筷子停在半空,说:“你注意这个干啥。”他说:“我媳妇我还不兴看了。”然后低头接着刷手机,啥也没再问。
那碗面我吃得特别慢,吃完把碗洗了,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闺女这礼拜回不回来。我妈说回来啊,你上周就没来接,孩子念叨呢。我说明天我跟你女婿一块儿去。挂了电话我跟我老公说:“明天去接闺女,你去不去。”他从手机里抬起头,愣了一下,说:“去啊,我调个班。”
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在我妈家吃的午饭,我闺女趴我腿上让我给她扎小辫,我老公在旁边跟我爸下象棋,输了赖账,我爸骂他臭棋篓子。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我闺女后脑勺那个旋儿,心里头忽然就特别清楚:这边是我实打实的日子,那边是陈立在河堤上跟我说“今天高兴”——那东西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连张温泉票都不如,票还能撕了扔垃圾桶,那些话撕都没法撕。
周一上班我主动找陈立把剩下那点账对完了,公事公办,一句多余的没有。他中间叫了我两回姐,我说叫名字就行。他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把烟掏出来又塞回去,说:“行,李会计。”对完账他拿着材料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把头低下去按计算器。
后来他就不怎么来了,偶尔在楼道碰见点个头。有一回在食堂打饭,他排我前头,回头跟我说:“李会计,那个——你围巾挺好看的。”我说嗯,我闺女给我挑的。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那天晚上回家,我把那条灰围巾解下来洗了,搓的时候发现起球了,拿剪子修了修,又搭回脖子上。
三月底公司年会,老板喝多了吹牛,说今年要上市。陈立坐隔壁桌,端了杯啤酒过来敬我,说李会计你是个好人。我说你少给我发卡。他笑了,把酒干了,凑近了点,声音压得很低,说:“我老婆带孩子回来了。”我说那挺好。他说:“我把工资卡给她了。”我说应该的。他点点头,站直了,又说了一遍:“你是个好人。”然后转身走了。我拿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觉得今年这厨子烧得还行,酱油多放了点,有点咸。
年会散了我打车回家,路上我老公打电话来问用不用接,我说不用,快到了。到家他还没走,坐在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放了一兜子砂糖橘,说楼下水果店打折,十块钱三斤。我剥了一个吃,挺甜。他说你年会抽着奖没,我说抽着个电饭煲,最小的那种,一人份的。他说那以后我自己煮蛋吃能用。我说行。
那天晚上他出车走了以后,我把衣柜最底下那条黑色打底裙翻出来,比了比,腰那儿紧了点,我拿衣架撑好,打算明天上班路过裁缝铺改改。改好了还能穿,开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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