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由器,没有天线,也没有任何无线电波。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的物理学家们在一栋楼里,靠“重力”把一条信息送过了实心砖墙。
实验地点是昆士兰大学的帕内尔大楼。团队找来一部上世纪50年代的老式电梯,让它反复在两层楼之间上下运行。电梯每动一次,就会带动一个1.8吨的配重块在特定位置之间切换——这些位置分别代表二进制的0和1。
与此同时,隔壁洗手间里放着一台高度灵敏的重力仪。它负责捕捉局部引力场中那些极其微小的变化,再把它们翻译成文字。最终解出的那个词,恰好就是:“Gravity”(重力)。
重力仪本身并不是什么新奇的通信设备。它是一种超灵敏的科学仪器,专门用来测量地球引力场的细微变化。地球物理学家通常带着它到野外找隐藏的石油储量、监测火山岩浆的移动,或者测绘正在融化的极地冰盖。把这种地质勘探设备搬进大学洗手间里解码一条短信,算是它职业生涯里相当不寻常的一次转行。
为什么非要绕开电磁波?因为普通无线信号遇到密实的障碍物,很容易被反射或吸收,隧道和地下室里的人对此深有体会。而引力场不吃这一套。
昆士兰大学数学与物理学院的查尔斯·沃芬登博士解释说:“与现代无线通信使用的电磁信号不同,引力信号无法仅仅通过在路径上放置普通材料就被屏蔽掉。”他同时强调:“目前的系统还远谈不上实用,但它证明了一种可能性——用普通物理屏障无法阻挡的方式来通信。”
有意思的是,这个实验一开始压根不是为了通信。安德鲁·格罗泽克博士和同事们最初想设计一种非接触式地磅,只要读取重型卡车微弱的引力,就能测出它们的质量。当团队意识到自己能够远距离精确探测移动的质量之后,把它升级成编码并传输真实数据,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不过,别指望很快用上重力驱动的手机网络。那部50年代的老电梯决定了系统的节奏:传输速率只有每分钟1比特,拼出那个七个字母的单词,整整花了一个小时。
安德鲁·怀特教授把这次实验比作电报的早期岁月。他说:“从第一套电报系统到移动电话,花了一百多年,所以重力通信今天不实用,但未来有可能。”
要把这套技术放大,关键在于让更大的质量动得更快,同时造出更灵敏的探测器。相关研究已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团队已经开始把目光投向量子技术。
根据马修·戴维斯教授的建模,下一代的量子重力传感器有望把通信距离推到500米,速率提升到大约每分钟15比特。按现代标准依然慢得可以,但在某些极端环境里——比如深部地下矿井或水下——常规信号根本穿不进去,这样的系统可能变得格外有价值。
一条穿过砖墙的“重力”,一分钟一个比特。它慢得让人着急,却也提醒我们:通信这件事,或许还有别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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