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2024年5月,上海黄浦区人民法院的法庭上,30多名被告齐刷刷站成一排,北广投非法集资案正式一审公开审理。

公诉机关念出的数字让旁听席上的投资人面如死灰:四年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累计超过300亿元,爆雷时未兑付金额超过130亿元,涉及5000多个家庭。法庭上,北广投实控人周敏、法定代表人朱江等中高管低着头听候审判。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把这盘棋搅起来的那个人,不在国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叫陈炫霖,1987年生,浙江台州温岭人,广微控股实际控制人。这个名字在案发之前,大多数人闻所未闻。而此刻的他,大概率正坐在美国加州橙县一套近800万美元的豪宅里,和家人过着另一种人生。

从台州汽车城到资本迷宫

说起陈炫霖,绕不开他爹陈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勇

陈勇是台州温岭本地人,九十年代赶上了中国民营经济的头一拨热潮,从倒腾进口摩托车起步,一步步做到了浙江中通集团的掌门人。这个集团是什么来头?台州当地最大的汽车经销集团,手底下4S店一溜排开,在温岭乃至整个台州都是响当当的名号。搁在那个年代,能在小城市做到这个规模的民营企业家,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勇对儿子有多宠?2007年,他把家族核心公司直接改名叫"浙江炫霖发展有限公司"——没听错,就是用儿子的名字当商号。与此同时,32.5%的股份直接划到了陈炫霖名下。那一年陈炫霖刚满20岁,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就已经是家族企业的大股东了。

有钱人家的孩子,起跑线确实不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陈炫霖显然不满足于在台州卖车。据多家媒体后来的调查梳理,他在资本市场上的野心远远超出了父辈的生意格局。根据凤凰网《风暴眼》后来的调查报道以及财新等媒体的披露,陈炫霖通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逐渐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广微系"商业版图。

广微控股,这家公司是整个故事的核心枢纽。陈炫霖在2017年9月成为其实际控制人。但时代周报旗下"燃犀"的调查指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在陈炫霖入主之前的几个月,广微控股就已经完成了关键布局——投资了北广投控股集团,并且控股了上海万象汽车。换句话说,当陈炫霖正式走到台前的时候,棋盘上的棋子早就摆好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就引出了一个至今仍然众说纷纭的问题:陈炫霖到底是这盘棋的操盘手,还是被推到前台的那个人?

时代周报的调查进一步指出,陈炫霖长期只是广微控股的小股东,大股东另有其人。报道中多次提到了一个名叫蔡彤的人物,称其为陈炫霖的"商业伙伴"。但不管幕后结构有多复杂,从法律意义上来说,陈炫霖就是广微控股的实控人,也是后来整个资金链条中最关键的节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节点有多关键?根据公开信息,北广投系列公司在四年多时间里通过"伪金交所"备案、发行定融产品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而这些资金最终的去向,主要流入了陈炫霖控制的三家公司。

根据多位投资人引述与经侦部门沟通时的说法,未兑付的130余亿元中,去往广微控股45亿元、万象汽车63亿元、爱驰汽车15亿元。三家公司加在一起,超过120亿的资金缺口,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说白了,北广投就是陈炫霖最大的"提款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北广投自己呢?它打着"财富管理公司"的旗号,以固定支付年化10%左右的收益率并提供担保,设定了50万的最低投资门槛,在全国各地铺设理财师网络,把产品卖给了成千上万的普通投资者。这些投资者里,有退休老人拿出了全部养老钱的,有中产家庭卖了房子all in的。他们以为自己买的是"国企新能源汽车定融产品",安全可靠、收益稳定。

谁也没想到,安全可靠四个字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窟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造车野心与百亿窟窿

如果说广微控股和万象汽车还只是资本运作的工具,那么爱驰汽车这一步棋,才真正暴露了陈炫霖的胃口有多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爱驰汽车,造车新势力中的"老面孔"了。2017年成立,创始人付强出身传统车企高管圈子,曾在奔驰、奥迪、沃尔沃等品牌担任高管。爱驰一度还拿到了宁德时代、滴滴出行等明星公司的投资,累计融资额超过100亿元。工厂建在江西上饶,号称是按照工业4.0标准打造的超级智慧工厂,据报道华为在选择赛力斯之前,还曾经看上过爱驰这条产线。

但造车这门生意有个致命的特点——吞金量惊人。爱驰的市场表现一直不温不火:2020年全年销量2600辆,2021年才3011辆,到2023年前三个月更是断崖式下跌到只剩92辆。卖不动车,烧钱的速度却一天也停不下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炫霖出手了。

2021年底,他通过旗下东柏集团与爱驰签署了投资框架协议。据界面新闻等媒体报道,爱驰获得了数亿美元的新融资,陈炫霖随后接替创始人付强,担任爱驰汽车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一个搞汽车经销和资本运作起家的85后,摇身一变成了一家造车新势力的掌门人。

这笔钱从哪儿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根据公开资料,其中14亿元资金的来源,正是东柏集团通过北广投发行的"爱驰汽车直接融资计划"系列产品1-8号。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北广投拿着投资人的钱,以定融产品的名义募集了十几个亿,然后转手注入了爱驰汽车的账户。

投资人以为自己买的是理财产品,结果钱被拿去填了造车的无底洞。

更讽刺的是,陈炫霖在加州与另一位"造车梦想家"的关系也被媒体扒了出来。凤凰网《风暴眼》的调查报道称,至少两位知情人士透露,陈炫霖在美国与贾跃亭交往甚密,早在2021年7月就投资了FF汽车1000万美元。两个人,一个用非法集资的钱造车,一个用讲不完的故事融资造车,居然在加州成了朋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命运的巧合有时候比编剧还会安排。

除了造车,陈炫霖在资本市场上也没闲着。2021年初,他高调抢筹宁波上市公司慈星股份,计划通过"协议受让股份+认购定增股份"的方式入主,光是首期股份转让款就掏了2.34亿元。广微珠海拟以5.07亿元受让5%的股份,同时还计划定向增发总股本30%。消息一出,慈星股份连续两天暴涨超过35%。

然而仅仅一年后,入主未果的陈炫霖就果断"斩仓"退出。而与此同时,他控制的浙江中通集团旗下4S店全部倒闭的消息开始传开,这个台州最大的汽车经销集团就这么散了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汽车到造车,从理财到资本运作,陈炫霖织了一张极其庞大的网。这张网用北广投的投资人的钱做养分,喂养着他名下的一个又一个项目。只要资金链不断,这个游戏就能继续玩下去。但所有的庞氏骗局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崩盘只在一瞬间。

2022年11月,北广投发布公告函,白纸黑字写得很直白:产品不能兑付,原因在于"个人"。

这个"个人",就是陈炫霖。

而此时的他,已经不在中国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偷渡、豪宅与追不回的钱

陈炫霖跑路这件事,说起来像电影情节。

根据凤凰网《风暴眼》的调查报道,一位接近陈炫霖的人士透露,2022年11月,陈炫霖"跑了三次",最后一次才顺利出境。他先是到了香港,然后坐偷渡专用的快艇逃到东南亚,再辗转抵达美国加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炫霖在美国加州的豪宅 图源/美国房产交易网站

但这并不是一次仓皇出逃。

他的父母和女友,早在同年9月份就已经被提前送到了国外。也就是说,在北广投正式爆雷之前至少两个月,陈炫霖就已经在安排全家撤离了。而且凤凰网的报道还披露了一个细节——早在2017年,陈炫霖就以788万美元的价格在加州橙县购置了一套豪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北广投的资金大规模涌入的第一年,他就已经在太平洋彼岸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叫什么?这叫有预谋的撤退。

2024年的时候,他的女友尹小姐——96年出生的姑娘,时不时在社交媒体上开个小号,晒一晒价值千万的名表、上万块的红酒、以及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而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头的中国,5000多个家庭的投资者正在四处奔走、想尽一切办法追回自己的血汗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对比,扎心程度不用多解释。

国内的法律程序在缓慢推进。2024年5月一审开庭后,同年8月陆续有了判决结果。根据公开报道,北广投实控人周敏被判刑13年6个月,罚金800万;法人朱江被判11年6个月,罚金500万。第三财富中心总经理郑某伟涉案金额88亿,未兑付27亿,被判10年。其余从犯量刑在3年到5年之间不等。

该判的都判了,但审判席上始终空着一个位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对投资者来说,抓人判刑不等于钱能回来。周敏也好,朱江也好,这些人在整个链条里说到底只是北广投这个"募资端"的操盘手。真正把钱拿走的人——陈炫霖——远在美国,中国的司法管辖暂时够不着他。

投资人把希望寄托在了涉案企业的资产追偿上。万象汽车、爱驰汽车,这两家接收了大部分资金的公司,它们还有多少可以追回来的资产?

答案让人绝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爱驰汽车早已陷入困境。陈炫霖出逃后不久就辞去了董事长职务,公司随即陷入员工欠薪、办公室欠租、工厂停工的连锁反应。全国多地门店人去楼空、无车可卖。一家曾经累计融资超百亿的造车新势力,就这么塌了。而凤凰网的调查还发现,除了北广投的130多亿资金缺口之外,陈炫霖及广微系拖欠的其他债务至少还有20亿元,涉及银行、信托等金融机构。陈炫霖本人已被多次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被限制高消费。但一个人在美国,限制消费这四个字就是一纸空文。

该冻结的股权冻结了,该限高的限高了,可人和钱都在大洋彼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投资人在维权群里算过一笔账:就算把所有能追到的资产全部变现,回款比例可能连两成都到不了。很多人投进去的是50万、100万甚至更多——对普通家庭来说,这就是半辈子的积蓄。

更让投资者愤怒的是北广投当初的销售话术。据36氪旗下"市界"的报道,理财师们当年的推销词几乎一模一样:收益高、风险低、国企新能源背景、名额有限。50万起投、年化10%左右、到期兑付——听起来天衣无缝。有投资人回忆说,理财师嘱咐他"千万不要错过一夜暴富的机会"。结果呢?一夜暴富没等来,半辈子积蓄一夜清零倒是真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事搁在电视剧里都嫌编得离谱。偏偏它就这么发生了,发生在一个87年出生的"富二代"手里,发生在一个号称中国服务业企业500强、上海企业100强的集团公司身上,发生在5000多个相信了"安全稳健"四个字的普通家庭头上。

陈炫霖的父亲陈勇,当年在台州靠实打实做生意攒下的家业,如今也一盘散沙。有媒体报道称,陈勇2017年从香港一家拥有放贷牌照的公司借取了近2亿港元,借款目的是给儿子用于企业投资与经营,但2020年并未按贷款协议偿还利息。父亲一辈子的信用,也被儿子搭进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回头看这整件事,你会发现一条清晰的时间线:2017年提前在美国置业、2018年开始大规模通过北广投融资、2021年投资FF和入主爱驰把摊子铺到最大、2022年9月先把家人送走、11月自己偷渡跑路。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退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至于那5000多个家庭的投资人,他们能做的,只剩下等——等司法程序一步步走完,等追赃挽损的工作慢慢推进,等那个远在加州的人某一天被引渡回国。

但等得到吗?没有人敢给一个确定的答案。

声明:本文内容均是根据权威材料,辛苦各位看官支持,请知悉。 [免责声明]文章的时间、过程、图片均来自于网络,文章旨在传播正能量,均无低俗等不良引导,请观众勿对号入座,并上升到人身攻击等方面。 观众理性看待本事件,切勿留下主观臆断的恶意评论,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本文如若真实性存在争议、事件版权或图片侵权问题,请及时联系作者,我们将予以删除。

主要信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