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记者会上表示,防卫省计划在广岛县吴市设立多功能综合性防卫基地,并且会把该基地划分出一块地方来吸引民间企业入驻、进行防卫装备的生产与研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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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市并非偶然之选。1889年吴镇守府建立之后不久,吴海军工厂就随之兴起,并且成为了日本旧时代最为庞大的海军工业基地之一,当年日本海军所建造的最大一艘战列舰大和号,就是在该地开工建造的。

说白了,吴市就是旧日本帝国的海军军都,号称东方第一军港。现在的海上自卫队重要基地依然在这里,防卫省看中的就是这份地缘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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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市还只是旧军都链条上的一环。当年横须贺、佐世保、舞鹤三大军都,加上长崎、八幡这些配套城市,各管一段,才撑得起旧日本海军的跨海侵略。吴海军工厂造出大和、长门这些主力战列舰,长崎三菱造出武藏,八幡制铁靠从中国掠夺的铁矿煤炭供应军工钢材。没有这套配套,侵略战争根本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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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值得思考的是木原稔所言的一句:目前并没有打算让国家拥有这些设施。虽然这句话很平淡无奇,但是它已经暴露了日本的真实意图。

战后的日本没有国有军火工厂,军工一直依靠寓军于民的方式,由三菱、川崎等民营企业来完成。此次官方出手划分土地给企业,就相当于把一条隐形的线路第一次公开露面:国家出台政策、提供土地、下达订单,但是生产设施却属于民间所有。以前这种体制隐藏在民用订单之中,外人无法察觉;现在划出专门的基地,就把寓军于民变成了明明白白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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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对于日本来说很精明,它并不需要全部承担起费用来,可以把生产、研发的成本转嫁给市场;另外还可以避开国家垄断型工业在和平宪法下所存在的问题。

更深一层就是日本防卫工业本身就很薄弱了。该行业的长期订单不足、单件成本高、生产能力有限,很多重要的武器装备都要从美国进口。把民营企业拉入基地之中,并不是给这个虚弱的产业输血,而是要把民营企业的资金、产能和研发能力全部吸纳进来。

但是这并不是孤立的一件事,在过去的几年里,日本一直都在推进根本性的强化防卫政策,并且在2022年颁布了安保三文件,把防卫费用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提高到2%,并且要具备反击的能力。吴市基地只是这条扩军之路上的一个新的站点。

按照防卫省的说法,在吴市已经花费巨资购入了大量的旧工业区,并且计划将这些地区建设成可以适应新型作战方式的国防基地。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表示,要借此加强国内武器制造能力、形成持续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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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理位置来看,吴市的优势在于有一个天然深水港。日本右翼分子所谋划的是要使濑户内海成为日本后勤补给的重要基地,并且减少对外国武器装备的依赖,在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中能够继续维持较长的时间。简单来说,这里不仅仅是生产的地方,也是备战的仓库。

可以得出结论的是,除了制造武器之外,吴市还有其他的定位,即承担起装备的研发、生产、舰艇维修、停泊以及联合部队驻扎、兵力和物资输送等多方面的职责,并且服务于所谓的西南诸岛方向的军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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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的角度来看,这一步又踩在了日美同盟的节奏上。日本右翼想要通过吴市向西南诸岛输送人、物以及投送力量,在发生地区冲突的情况下,这里就成了输出节点。实际上就是把一座和平的城市重新放置到印太对抗的棋盘上。

但是这一切都发生在广岛,这里是日本遭受核打击的地方,和平纪念公园中一直保存着遇难者的名单,并且一直以反对战争的形象出现。现在军工企业又把它们安置到了这里,这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因此当地的许多市民都对这一举动表示了反对,并且不愿意把已经受过战争创伤的城市再次推上军事扩军的列车。核爆的记忆与防卫基地一起被画在一张地图上,留给后人以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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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之后的吴市本应失去军事色彩,它由一个军港变成了一个民用钢铁、造船的城市,可以成为后人以史为鉴的案例。但是如今日本右翼正要建立新的防卫基地,这就如同把这段历史重新提起一样,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更加值得玩味的是,日本右翼正对历史进行着割裂式的切割。它有意将吴市的历史军国主义痕迹降到最低,并且突出其海军传统、军工技术和产业荣誉感,把一个曾经为对外侵略提供支柱的军都,重新包装成一座产业自豪之地。

但是历史无法改变。1943年的吴市人口达到40多万,整个城市所有的产业、劳动力和交通都集中在战争的轨迹上,它是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又一个证据。那些参加过那次战争的老兵们如今仍然记得当时的情景,亚洲各国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日本表面上遵守着和平宪法的精神,但是却把军工产能转移到了旧军都里,并且配合着日美同盟在印太地区展开攻势。所谓的专守防卫、反击能力以及对西南诸岛的投送等等措施都在互相矛盾。

可以预见,吴市的基地不会只是一个个案。随着日本在横须贺、佐世保这些旧军都上继续做文章,那条被和平宪法压了几十年的军工老路,正在被一点一点重新铺平。而这条路通向哪里,旧军都早在上个世纪就用一场惨败写好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