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九江陪闺女定亲,刚落座呆住!准公婆竟是当年卷我工钱跑路的人

我叫陈建国,今年五十五,在县城开了个建材店,卖水泥沙子瓷砖,干了快二十年了。我闺女叫陈瑶,今年二十七,在南昌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处了个对象叫吴鹏,九江人,在银行上班,俩人处了快两年,说好了今年把婚事定下来。吴鹏我见过两回,小伙长得精神,说话也稳当,我挺满意。闺女说吴鹏他爸妈在九江开了个装修公司,干了十几年了,生意做得不小。我一听装修公司,心里还寻思那跟我是同行,以后能聊到一块去。

定亲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六,吴鹏他妈打电话来说让我们一家去九江,他们做东,在九江信华大酒店订了桌。我媳妇王秀兰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提前一个礼拜就开始拾掇衣裳,把压箱底的旗袍都翻出来熨了三遍。我说你悠着点,又不是结婚,定个亲穿那么隆重干啥。她说你懂啥,头回见亲家,不能让人看扁了。我闺女在电话里嘱咐我,说爸你到时候少喝点酒,别一高兴就吹牛。我说知道了知道了,你爸啥时候吹过牛。

六月初六一大早,我开着我的五菱宏光拉着媳妇往九江赶,从我们县到九江走高速三个多钟头,我媳妇在副驾上补了一路妆。十点半到了信华大酒店,吴鹏在门口等着,把我们领到三楼包间。包间挺大,一桌能坐十六七个人,吴鹏他爸妈还没到,吴鹏说他爸去接他爷爷奶奶了,路上堵车,一会儿就到。我跟吴鹏坐着喝茶,我媳妇去洗手间整理衣裳。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包间门一开,吴鹏站起来说爸妈来了。我跟着站起来,脸上挂着笑迎上去,看见先进来一个老头,六十来岁,中等个儿,稍微有点驼背,头发花白,穿件藏青色polo衫。我一看见这张脸,笑容就僵在脸上了。

这老头我认识。不光认识,我记了他十五年。

老头后面跟着一个老太太,瘦高个,烫着卷发,穿一身花裙子,脸上抹得挺白。我也认识。这老太太十五年前是她老公的会计兼老婆,现在应该还是。

吴鹏在旁边介绍,说这是我爸吴德发,我妈张桂芳。他爸伸出手来跟我握,笑着说陈大哥你好你好,久仰久仰。他看我的眼神很正常,跟头一回见面一样。我攥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脸上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好像真不认识我。

我媳妇从洗手间回来,见我们站着不说话,拿胳膊肘捅了我一下,说建国你愣啥呢,跟亲家握手啊。我这才松开手,干笑了一声说你好你好,坐坐坐。

落座的时候我特意多看了吴德发两眼。没错,就是他。十五年了,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褶子多了,可那个鼻子那个嘴,还有左眼角那颗黑痦子,一点没变。张桂芳也是,瘦了点儿,可那个尖下巴和薄嘴唇还是原样。

十五年前的事,我闭着眼都能想起来。二〇一〇年,我在九江修高速,包了一段路基的活,吴德发是我的包工头。我带着我们村十几个弟兄给他干了大半年,从春天干到冬天,眼瞅着快过年了,他卷着工程款跑了。我们十几个人的工钱,加起来九万多,一分没给。那会儿九万多顶现在三四十万,我弟兄们等着那钱回家过年,结果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我挨个给他们凑路费,把家里攒的五千块钱全搭进去了。那年过年我连肉都没割,我媳妇抱着闺女哭了一宿。

后来我打听过吴德发,有人说他跑外地去了,有人说他蹲了局子,也有人说他改行了。时间一长,这钱我也就不指望了,但人我一直记着。我做梦都没想到,十五年后,我闺女要嫁的人,就是他儿子。

这顿饭吃得我浑身难受。吴德发倒是挺热情,一个劲儿给我倒酒,说陈大哥你在哪儿发财啊?我说发啥财,开个建材店混口饭吃。他说哎呀同行啊,我搞装修的,以后咱两家多走动,生意上也能搭把手。我嘴上说好好好,心里想的是你当年卷我那九万块啥时候还。

我媳妇不知道这回事,她看我脸色不对,在桌子底下踢我脚。我闺女也看出来我不得劲,偷偷给我发微信说爸你咋了,是不是喝酒上脸了?我回她说没事,爸就是头回见亲家紧张。我闺女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吴鹏他妈张桂芳倒是话不多,坐那儿笑盈盈的,给我媳妇夹菜,说亲家母你尝尝这个鄱阳湖的胖头鱼,可鲜了。我媳妇说谢谢亲家母。张桂芳又问我闺女,说瑶瑶你爸妈平时爱吃啥,回头来九江我们给做。我闺女说阿姨不用麻烦,我爸啥都爱吃。我在旁边听着,心想你爸爱吃啥你不知道?你爸爱吃猪头肉,可我今天看着你这张脸,啥肉都吃不下。

吃到一半吴鹏他爷爷奶奶来了,俩老人八十多了,走路颤巍巍的。我赶紧站起来让座,吴德发扶着他爹坐下,说爸你慢点。老爷子坐下之后看着我,说这是亲家公?吴德发说是啊爸,这是瑶瑶她爸,开建材店的。老爷子冲我点点头说好好好,小伙子看着实在。我心说我都五十五了还小伙子,但嘴上说谢谢大爷。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钟头,吴德发结的账,花了两千多。出门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陈大哥,下回定亲宴到你们那边办,咱得好好喝一顿。我说行行行,一定一定。我媳妇在旁边说亲家公太客气了。我心想客气啥,他欠我那九万块,够吃多少顿这样的饭。

回去的路上我媳妇问我,说建国你今天咋回事,跟个闷葫芦似的,人家亲家公多热情,你倒好,坐那儿跟个木头桩子。我说你懂啥。她说我不懂啥你倒是说啊。我憋了半天没憋住,把十五年前的事跟她说了。我媳妇听完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把我甩前挡风玻璃上。她说你说啥?吴鹏他爸就是当年卷你们工钱那个吴德发?我说你小声点,闺女还在后座睡着呢。

我闺女被刹车晃醒了,迷迷糊糊问到了吗?我说没到,你睡你的。我媳妇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陈建国你确定没认错?我说他那张脸我记了十五年,能认错?她左眼角那颗痦子,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媳妇说那咋办?闺女跟吴鹏都处两年了,感情那么好,总不能因为这事黄了吧?我说我没说要黄,但这钱他得给我说清楚,当年那九万块,他不能当没这回事。

回家之后我琢磨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给吴鹏打了个电话,说我有点事想跟你爸当面聊聊,你把他电话给我。吴鹏挺痛快,把他爸号码发过来了。我拨过去,吴德发接起来说喂哪位?我说德发啊,我陈建国,昨天咱刚见过。他说哎呀陈大哥,啥事啊?我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十五年前你在九江修高速那会儿,手底下是不是有个陈建国?那头沉默了能有好几秒,然后他说陈大哥你这话啥意思?

我说吴德发你别装糊涂,二〇一〇年,你包的那段路基,我给你干了八个月,你欠我们十几个弟兄九万三,腊月二十三你卷钱跑了,我带着一帮弟兄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认识我?那头又沉默了半天,最后说陈大哥咱见面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第二天我又跑了一趟九江,约在吴德发公司楼下的茶馆。他来得挺早,坐那儿抽烟,见我进来站起来给我倒茶。我没跟他客气,坐下就说吴德发,我今天来就一件事,那九万三,你认不认?

吴德发抽了口烟,把烟掐了,说陈大哥,我认。不光认,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搁着这事。当年是我鬼迷心窍,工程款下来我手痒拿去赌了,输了个精光,没脸见你们,就跑了。后来我在外地蹲了两年,回来之后想找你们还钱,可你们那帮人早散了,我打听不着。我说你打听不着你就拉倒了?他说我没有,我托人找过,没找着。我说那你现在知道了,钱啥时候还?

他想了想说陈大哥,九万三我认,利息我也认,按银行定期算,十五年连本带利我给你十五万。这钱我今天就转你,但咱得说好了,这事不能影响孩子们。我说你放心,我陈建国不是那种人,闺女乐意嫁吴鹏我不拦着,一码归一码。他说那行,我现在就转。

他当场拿手机给我转了十五万,我一看短信提示,到账了。心里那块堵了十五年的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德发,钱我收了,这事翻篇了。他搓了搓手说陈大哥,我对不住你和弟兄们。我说你这话留着跟其他几个弟兄说吧,回头我把他们电话给你,你挨个联系,还多少你自己看着办。他点头说行行行,我挨个还。

后来吴德发真挨个联系了当年那帮人,有俩已经不在了,钱还给了他儿子,剩下的全还了。我们村老赵头拿了钱给我打电话,说建国你行啊,十五年了还能把这钱要回来。我说不是我行,是赶巧了,我闺女跟他儿子处对象,要不是这层关系,这钱八成瞎了。老赵头在电话那头嘿嘿笑,说那吴鹏这孩子不错,他爹不地道,儿子倒挺实在。

我闺女后来知道这事了,气得跑回家跟我闹,说爸你咋不早告诉我,我要知道吴鹏他爸是这种人我压根不跟他处。我说闺女,他爹是他爹,他是他,吴鹏这孩子我看着挺好,你不能因为他爹年轻时候混账就把人一棍子打死。我闺女说那你心里不膈应啊?我说膈应,头回见你公婆我膈应得一宿没睡着。可后来想开了,我要是不给他爹还钱的机会,这钱我这辈子都拿不回来。再说了,你嫁的是吴鹏,又不是嫁给他爹。我闺女听了没说话,闷了一会儿说那行吧,我回头问问吴鹏知道不知道这事。我说你问呗,他要是知道还瞒着咱,那这人确实不行。他要是不知道,那就不怪他。

我闺女回去问了,吴鹏说他真不知道,他爸年轻时候的事他从来没听过。吴鹏那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爸把事跟他说了,他替他爸给我赔不是。我说鹏啊,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爸把钱还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往后你跟我闺女好好过日子就行。吴鹏在那头说叔你放心,我肯定对瑶瑶好。我说行,那咱秋天把事办了。

现在婚期定在国庆节,吴德发前两天打电话问我,说陈大哥,定亲宴在你们那边办,你看摆几桌合适?我说摆十桌吧,我那帮弟兄都得请,你正好当面给他们赔个不是,酒我就不灌你了,你自罚三杯拉倒。他在电话那头笑了,说陈大哥你这人敞亮,我当年真不是东西。我说你知道就行,往后好好干,别再整那些歪门邪道。他说不能了不能了,再整我儿子都不认我。

我挂了电话坐店里喝茶,我媳妇进来问我跟谁打电话呢。我说吴德发,商量定亲宴的事。我媳妇说你还真跟他结亲家啊?我说结呗,十五万都到手了,不结白不结。我媳妇拿抹布甩了我一脸,说你就认钱。我说我认啥钱,我认的是我闺女乐意。再说了,吴鹏那孩子不错,他爹当年坑我,他如今孝敬我,我这叫因祸得福。我媳妇想了想说那倒也是,吴鹏上回来家里还给咱修了回水管,比你会干多了。

我闺女在旁边听见了,说妈你咋说话的,我爸好歹也是开建材店的。我说你妈说得对,修水管我确实不如吴鹏。一家人坐一块笑了半天。那十五万我存了个定期,写的是我闺女名,等她结婚那天当嫁妆给她。这钱本来就是她的,十五年前她爹没要回来的钱,十五年后她给她爹要回来了,转了一圈,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