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质问道。
这人不是别人,是我姐。
我叫王桂兰,今年26岁。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王桂英,她大我4岁。
爸妈常年在外省打工。我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而我姐是被寄养在乡下的奶奶家。
我爸的兄弟姐妹多,奶奶一个人同时要看好几个孩子。我姐打小没了妈,爸爸又不在身边,她在一群孩子当中自然也就不受宠。
我爸给我姐的零花钱,全被奶奶克扣。他寄回去给我姐的新衣服,都被奶奶分给了叔叔家的孩子们穿。
直等到我们家的经济宽裕些了,才把我姐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她来的那天是腊月二十。零下9度,冷风刺骨。她穿了一件缝缝补补好多遍,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外套。下身的棉裤整整短了一大截,脚上的棉鞋烂了两个洞。
我爸见她这副模样,紧紧抱着她嚎啕大哭。我妈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泪在她猩红的眼眶里打转。从此内疚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妈的心中,再也抹不去。
自从我姐来了后,我家充满了欢声笑语,变得热闹起来了。姐姐和我的性格截然不同。
她活泼好动,小嘴不仅特能叭叭且非常擅长哄人,经常把爸妈哄得眉开眼笑的。而我嘴笨又内向,只能靠边站,在家里成了小透明。
从此爸妈也忙了起来。他们忙着“断案”。爸妈在家,姐姐会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角色,处处照顾我。爸妈不在,她对我的态度恶劣到极点,经常对我甩脸色。
每次我俩闹不愉快。姐姐都冲我吼,是我抢了她在爸妈心中的地位,紧接着她就会添油加醋地向爸妈告状。她甚至不惜卖惨,也要把错误全推到我的身上。
但凡我想解释,我妈就会在我的耳边叨叨:桂兰啊,妈知道,你爸说的经济紧张是个幌子。其实,你爸是怕我们和你姐相处得不融洽。所以等你姐长大了,才接她过来一起住。
桂兰啊,如果不是我们,你姐就不会遭那么多的罪了。终究是我们娘俩亏欠了她,你啊,平时多让着点你姐。以后等你有能力了,一定要多帮衬帮衬她。
我妈说的多了,我也就上心了。我主动揽下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尽量宠着我姐,顺着她,哄她开心。
我工作后每个月都会以各种理由,给我姐红包,给她买衣服。不管我姐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尽力去帮助她。
我以为我俩就这样吵吵闹闹,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没想到因为一套房,我们竟然反目成仇了。
那天中午,我姐给我发微信。她让我下班后回娘家聚餐。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犯纳闷:我姐平时从不联系我。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聚啥?难不成是有啥好事,叫我回去一起庆祝?
下班后,我去买些了营养品和水果就匆匆回去了。
刚进家门,我姐热情地招呼我,给我又是拿吃的又是拿喝的。他这反常的举动,让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我妈很快就做好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我看着这一大桌的美味佳肴,打趣道:今天是啥日子,咱家是发生啥好事了吗?
我妈刚想回答,却被我姐抢先一步。“妹妹,瞧你说的。没好事,咱们就不能吃点好吃的啊?人到了一定年纪啊,就想一家人在一起聚聚。咱们一家还是上次端午节聚过,到现在都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我连忙摆摆手,回道:我不是说咱们不能吃好吃的。我的意思是咱家平时都不聚餐。这突然间搞聚餐,我真还有点不适应呢。
“哎呀,多聚几次就习惯呀。”我姐笑眯眯地对我说。
“对对对,姐说得对。是我嘴笨,我先自罚一杯哈。”我说完,便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几口就下了肚。
我心想,没想到我姐这几年的思想觉悟挺高的啊!现在都懂得了亲人的重要性了啊。
正当一家人有说有笑,吃得正欢的时候。我姐突然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随后她轻咳几声,对我说:妹妹,你知道这几年我和你姐夫的情况。我和我婆婆关系也不好。家里房子小,我们想买套房,搬出来自个儿住。姐想问你借20万先付个首付。
怪不得今天姐姐的举止行为,竟会如此奇怪?原来是想借钱啊。
“姐,你这不赶巧了。我们半个月前,刚在东栅买了一套精修学区房,钱全砸在这房上了。咱们家现在兜里比我脸还干净呢!不好意思啊,姐,这回儿我是真的帮不上你忙了。”我愧疚地和她说。
愉快的气氛,瞬间静默了几分钟。刚开始我姐眼神暗淡,随后又明亮了起来。
她笑盈盈地回我:没事儿,妹妹。姐能理解你!姐再自个儿想想办法。你们买新房了,是喜事啊,这得庆祝!来,这杯酒我敬你!话音刚落,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后,我也喝醉了,当晚就在娘家住下了。
等我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我吃过午饭,就回自己家了。
5个月后的一天早上,老公边穿鞋边交代,“老婆,咱们之前工作都忙,那个新房好久都没打扫了。今天你休息,辛苦你去打扫一下哟!老婆,我快来不及了,就不和你叨叨了。我得赶紧出门搬砖去了。”
我点点头,回他,“放心吧,老公,我会去打扫的。你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吃完早饭,我慢悠悠地走在去新房的路上。
走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惊呆了,就出现了开头这一幕。
我看见我姐竟然在我的新房里,正休闲地吃着早餐。我以为是自己走错门了。
我又折返回到门外,看了看门牌号,没错,是我家!她泰然自若地和我打了声招呼,“来了啊,妹妹……”
好家伙,鞋柜、沙发、桌子、椅子……一应俱全。看来他们住在这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时,我的胸膛里像一锅开水那么沸腾,心火冲头,太阳窝突突地跳。
我瞪着眼睛问她,这是我的新家!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你们住在我的家里,都没和我打招呼?为什么我不知道?没电没水,你们这也能住?
我姐冲我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回道:我们正大光明地进来的!妈知道这个事儿,还是她出的主意呢。没水没电多大点事嘛,我们都是在自家解决了,才来这儿休息的!
你不是不借我们钱嘛,那我们也没办法呀!再说你现在连娃都还没有。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看着怪浪费的。倒不如做个好事,让我们先住一住!妹,你放心,等你怀孕了,我们就会搬走的!
妈妈也知道?我立即打电话给我妈,愤怒地问她:妈,让我姐他们住在我的新家,是你出的主意?
我妈听我说话的语气不对,这才道出了实情。
原来那晚,我姐把我灌醉后。她和我妈软磨硬泡道,他们的房子如何如何小且不方便。她婆婆对她又如何如何的不好。我又没钱借给他们。
没关系,那就让他们先借住我们的新房!让我妈想想办法,解决一下如何入住的问题。
我妈听了,心头一软。她思来想去,便想出了“鸠占鹊巢”这一招儿。
于是我妈趁我熟睡之际,偷偷拿了我的钥匙,去复制了一把给我姐。他们以为这样一来,我就会同意我姐他们住下,不好意思赶他们出去了。
我听完,没回答,直接撂了电话。我转身问我姐:这是我们给孩子准备的学区房,你们什么时候搬出去?
“什么?搬出去?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喽?我告诉你,王桂兰,我们不会搬!你别忘了,是谁当初害我在奶奶家吃尽苦头,受尽罪?是你和你妈!如果没有你们,我至于住在奶奶家吗?
是你们娘俩欠我的!再说你姓王,我也姓王。一家人住一下又怎么了?”我姐双手抱胸,强词夺理道。
“姐,凭良心说,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逢年过节,我不是给你红包,就是给你买东西。你家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帮忙的,哪一次我没帮?
你这次借钱,没能帮上你,我为此很难过。你倒好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在我的新房安家落户了。你这么做和抢有什么区别?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房子是我们夫妻俩共同的财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们不肯搬走的话,那我们就法院见!”我丢下这些话,转头就回家了。
可我姐根本没当回事,最终我把她告上了法庭,拿回了房子。
我很清楚,我不欠我姐什么,我妈也不欠她的,以后,我是不会惯着她了。
对人好,也得看人。有些人,是不值得对她好的。喂不熟的狼,一辈子都喂不熟,别指望它会转性,人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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