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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精神好的时候,可以坐在床边跟爸爸聊天。

温暖1817号

●温暖诉求

本该在高三课室里勤奋备考、憧憬大学校园的小曼(化名),年初因脖子上悄然隆起的肿块,被困在三尺病床。从佛山的出租屋到广州的血液科病房,命运骤然降下的重击,让曾经安稳的四口之家被迫分离两地。面对凶险的疾病,父母用温柔编织善意的谎言,将残酷的真相藏在身后,一边咬牙撑起巨额医药费,一边拼尽全力护住女儿眼里的光。

●隐瞒真相

不让八旬老人听到那“三个字”

从湛江雷州老家走出来的阿武夫妇,已在佛山扎根十多年。像很多务工家庭一样,他们租住在城市角落,把一双儿女带在身边,夫妻俩一个做幼师,一个开小货车送货,早出晚归默默守护着一份平淡踏实的日子。阿武的女儿小曼17岁,成绩优异的她两年前考入公办高中,心里无限憧憬着奔赴大学的梦想。

然而天不遂人愿。今年春节期间,小曼的脖颈两侧长出硬块,敏感爱美的少女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父母,只是悄悄放下长发遮挡异样,直到指甲盖大小的肿块膨胀到鹌鹑蛋一样大,她才撩开头发告诉父母,“不痛不痒,但越长越大。”

从社区医院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小曼历经一个多月的排查,医生通过活检结果判断她罹患T细胞淋巴瘤。“我们吓坏了,这是恶性肿瘤。”阿武夫妇放下工作,陪女儿一道赶赴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希望在最专业的医疗机构为孩子治疗。可让人意外的是,通过骨穿检查,发现情况更加严重——小曼所患并非淋巴瘤,而是高危急性T淋巴细胞白血病,癌细胞已侵入孩子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骨髓。

来广州之前,夫妻俩从老家接来81岁高龄的奶奶,接过照顾9岁孙儿的担子。阿武告诉记者,母亲年岁已高,身体孱弱,家人害怕“白血病”三个字会击垮她,于是商量出第一个善意的谎言:小曼患上的只是普通淋巴瘤,遵照医生的治疗方案很快就能好。

为了维系这个谎言,夫妻俩不敢让小曼与奶奶视频,偶尔通电话,懂事的小曼也会强打精神,故作轻松地嘱咐,“奶奶,你别太累,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隔绝现实

不让女儿看到父母的“金钱重压”

医生告诉阿武夫妇,高危T细胞白血病并非绝症,仍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临床治愈率,但治疗周期超过两年,治疗费用不菲。“我们没有任何犹豫,即使砸锅卖铁,也要救孩子。”阿武说,妻子把家里打工十多年攒下的六七万元全部带齐,谁料化疗尚未正式开启,积蓄便消耗殆尽。

没有房产车辆可以变卖,夫妻俩只能向亲戚朋友张口借钱。化疗、外购丙球与白蛋白、广州陪护的租房开支,再加上经常需要自费的高级抗生素……确诊之后,小曼的医疗费自费部分已经突破20万元,后续还有漫长疗程在前方等待。

经济的大山沉沉压在父母肩头,可在小曼面前,阿武夫妇筑起一道无形的围墙,编织起第二个善意的谎言。

借钱、筹钱、四处打听救助渠道,夫妻二人全部避开小曼进行。哪怕负债一天天累积,也绝不在女孩面前谈及开销数字,不让她看见求助、借钱的窘迫场面。他们深知,17岁的孩子已经足够懂事,如果知晓治疗的巨额代价,愧疚感会压垮她的求生意志。他们还对小曼说,医疗技术越来越发达,这种病一定可以百分百治好,刻意隐去“高危”“复发风险大”这些冰冷词汇,鼓励她勇敢对抗病痛。

●平衡分寸

在欢喜与安全间挑选“说辞”

病房不全只有药水与消毒水的味道,也会传来少年人的欢声笑语。

得知小曼重病住院,她的同学和好友们搭着地铁跨越城市,来到广州探望。看到昔日同窗围在病床边有说有笑,阿武自然开心,但他同时担心狭小病房内的近距离接触,会给小曼和小病友们带来感染风险。“同学们经常来,可这份欢乐相聚的背后,我也藏着进退两难的善意谎言。”阿武说,化疗阶段,小曼的免疫力近乎崩塌,外界带来的细菌,极有可能引发致命感染。

一边是孩子渴望友情的陪伴,一边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阿武在分寸之间平衡说辞——有时提醒“大部队”拆“小分队”,有时委婉地拖延探望时间,他不会直白告诉孩子们“怕细菌”“怕吵闹”,而是用体谅的口吻,既保全孩子们滚烫的善意,同时小心翼翼守护小曼的安全。

阿武告诉记者,刚开始治疗时,小曼还常常自习功课,希望在高考前重返校园,和同学们一道追逐梦想。但随着化疗的推进,她已经没有力气背书、刷题,“大龄患者用药量也大,经常感染发烧,更多时候只想睡”。阿武看着昏睡的女儿,双眉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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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统筹:新快报记者 潘芝珍

■本版采写:新快报记者 潘芝珍 李斯璐 通讯员 何家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