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
清乾隆四十六年,正值“十全老人”志得意满之际。紫禁城内规矩森严,君臣之礼重于泰山,但乾隆晚年愈发沉迷享乐,常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试探臣下。此时和珅权势熏天,刘墉纪晓岚虽屡遭打压却根基未动,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任何一句失言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第1节 养心殿上的荒唐旨
乾隆坐在养心殿东暖阁的炕上,手里捏着一枚和田玉扳指,来回转了三圈。
和珅跪在左边,刘墉跪在中间,纪晓岚跪在右边。三个人已经跪了一炷香的功夫,膝盖底下金砖的凉气透过薄薄的官袍渗进骨头里,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乾隆突然开口:“朕今天闷得慌。”
和珅立刻抬头:“皇上若是闷了,奴才这就去传旨,让畅音阁的班子来唱一出《长生殿》?”
乾隆摆摆手:“不听戏,没意思。”
刘墉慢吞吞地说:“那臣陪皇上下一盘棋?”
乾隆斜了他一眼:“跟你下棋?你一步想半个时辰,朕等你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纪晓岚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乾隆的目光在三张脸上扫了一圈,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朕想到一个好玩的。你们仨,各吹一句天大的牛皮,谁吹得最小,朕赏谁!谁吹得最大,罚银万两,充入内库。”
和珅愣住了。
刘墉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纪晓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整个东暖阁安静得像一座坟。
过了好一会儿,和珅才干笑道:“皇上,这……这吹牛可是欺君之罪啊。”
乾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欺君之罪,朕今日特许豁免。但只限这一炷香之内。”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过了这炷香,谁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墙角那尊鎏金铜香炉。炉里插着一支拇指粗的线香,青烟袅袅,已经烧了小半截。
和珅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刘墉低着头,手指在笏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纪晓岚抬眼看了看乾隆,又垂下眼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乾隆靠在软垫上,眯着眼睛,语气漫不经心:“这世间最大的牛皮,往往藏在最真的话里。你们仨,谁先来?”
第2节 和珅率先开口
和珅咬了咬牙,往前膝行半步,额头贴在金砖上:“皇上,臣斗胆先说。”
乾隆抬了抬手:“准。”
和珅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臣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太上老君踩着祥云落在臣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对臣说:‘和珅,你前世乃是文曲星转世,今生理当辅佐圣君,成就万世基业。’臣当时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磕头。太上老君又说:‘你且记住,当今圣上是千古一帝,你要尽心竭力,不得懈怠。’说完,他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和珅说完,偷偷瞄了乾隆一眼。
乾隆面无表情,只是转着手里的扳指。
和珅赶紧补充道:“臣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通泰,头脑清明,连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一大半。臣琢磨着,这一定是上天给臣的启示,让臣好好伺候皇上。”
纪晓岚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刘墉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憋笑。
乾隆转头看向刘墉:“刘爱卿,你觉得和珅这牛皮吹得如何?”
刘墉抬起头,一脸诚恳:“回皇上,臣觉得和大人这牛皮吹得好。既夸了皇上是千古一帝,又给自己贴了文曲星转世的金,一箭双雕,高明。”
和珅脸色一僵:“刘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墉不慌不忙:“臣的意思是,和大人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连做梦都比别人做得精彩。”
乾隆摆了摆手:“行了,别打嘴仗。刘爱卿,轮到你了。”
刘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臣要说的事,是三年前在山东赈灾时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年山东大旱,颗粒无收,臣奉旨前往放粮。有一天傍晚,臣路过曲阜,在孔庙门前歇脚。忽然间,天边飞来一只金翅大鹏鸟,翅膀张开足有三丈宽,遮天蔽日。”
和珅忍不住插嘴:“刘大人,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吧?”
刘墉不理他,继续说道:“那只大鹏鸟落在孔庙大成殿的屋脊上,对着夕阳叫了三声。叫声凄厉,像是哭,又像是在诉说什么。臣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躲在石狮子后面不敢动弹。那大鹏鸟在屋脊上待了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到了第三天黄昏,它忽然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大成殿里供奉的那本《论语》书页中。”
纪晓岚挑了挑眉:“刘大人,那本《论语》呢?”
刘墉叹了口气:“臣后来去找过,但那本书已经不在了。有人说,是被孔府的人收起来了,当作镇宅之宝。也有人说,那大鹏鸟根本没钻进书里,是臣眼花看错了。”
乾隆饶有兴趣地问:“那你觉得呢?”
刘墉苦笑:“臣也不知道。但臣确确实实看见了那只大鹏鸟,也确确实实看见它化成了一道青烟。至于那是不是幻觉,臣至今不敢下定论。”
纪晓岚突然开口:“刘大人,那金翅大鹏鸟可是如来佛祖座前的护法神禽。您这话说得,好像您见过佛祖似的。”
刘墉脸色不变:“纪大人,臣只是如实禀报,信不信由皇上定夺。”
乾隆笑了笑,目光转向纪晓岚:“纪爱卿,现在就剩你了。你可别说你没准备好。”
纪晓岚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拱手道:“皇上,臣要说的这件事,恐怕比两位大人的都要离奇。”
第3节 纪晓岚剑走偏锋
纪晓岚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臣昨天在翰林院修《四库全书》时,翻到了一本前朝的秘档。”
他刻意加重了“秘档”两个字。
乾隆眉头微微一皱:“什么秘档?”
纪晓岚压低声音:“是康熙爷当年微服私访时的一份随行记录。记录上说,康熙爷四十二年在江南巡视时,路过苏州城外的一座小庙,遇到了一位算命先生。那先生须发皆白,仙风道骨,见了康熙爷也不跪,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贵人有贵相,但贵不过三代。’”
乾隆的脸色沉了下来。
纪晓岚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康熙爷当时大怒,要治他的罪。那算命先生却不慌不忙地说:‘陛下息怒,贫道说的不是您,是您的孙子。’康熙爷问他什么意思,那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说:‘大清国运有六百年,但中间会有三次劫难。若能渡过,便能千秋万代。’”
和珅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纪晓岚摊了摊手:“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那份记录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几页被人撕掉了。”
乾隆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半晌,他才开口:“纪昀,你说的这份秘档,现在在哪里?”
纪晓岚回答:“还在翰林院的藏书阁里。臣已经让人妥善保管,不敢外传。”
乾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看不出喜怒:“你这份牛皮,倒是吹得有鼻子有眼。不过,你把朕的祖父搬出来,就不怕朕治你个亵渎先帝之罪?”
纪晓岚连忙跪下:“皇上,臣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甘愿领罪。”
乾隆冷笑一声:“你们三个,一个说梦见太上老君,一个说看见金翅大鹏鸟,一个说找到了康熙爷的秘档。听起来一个比一个玄乎,但仔细一想,又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这样吧,朕也来说一个。”
三个人同时抬头,面面相觑。
乾隆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朕昨日批奏折时,看到一份来自两广总督的密报。密报上说,南海之中有一座仙岛,岛上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十个大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乾隆之后五百年,大清江山依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和珅的脸色刷地白了。
刘墉的手指在笏板上停了下来。
纪晓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乾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觉得,朕这个牛皮吹得怎么样?”
第4节 诡异的赌注升级
东暖阁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和珅跪在地上,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片。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皇上这是在诅咒大清亡国吗?还是在试探我们几个的忠心?
刘墉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比谁都清楚,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别说他们三个的脑袋保不住,就连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纪晓岚却忽然笑了起来:“皇上,您这个牛皮吹得可太大了。臣等不敢比,也比不了。”
乾隆挑眉:“哦?怎么说?”
纪晓岚拱手道:“皇上是真龙天子,您说的话那就是金口玉言。您说大清江山还有五百年,那一定就有五百年。臣等凡人,哪敢跟天子比?”
和珅连忙附和:“纪大人说得对,皇上是真命天子,您的话就是天意。臣等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胡话罢了。”
乾隆摆摆手:“少来这套。朕说了,今天这场游戏,谁也不许耍滑头。”
他回到炕上坐下,重新端起茶盏:“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吹的牛皮不够大,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每人再吹一次。但是这一次,必须有凭有据。拿不出证据,就算输。”
和珅的眼睛一亮。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呈到乾隆面前:“皇上,臣有证据。这块玉佩,就是太上老君昨夜赐给臣的。”
乾隆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朵祥云和一只仙鹤,看起来确实不是凡品。
和珅解释道:“这块玉佩白日观之无色,但到了夜里就会发出七彩光芒。臣昨晚试过了,千真万确。”
乾隆将信将疑,转头对身边的太监说:“把窗户关上,帘子拉下来。”
太监依言行事,东暖阁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和珅那块玉佩上。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和珅有些着急,用手搓了搓玉佩的表面。忽然,一抹淡淡的七彩光芒从玉佩中心亮了起来,像是一颗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乾隆凑近了看,光芒越来越亮,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乾隆才挥了挥手:“开窗。”
光线重新涌入屋内,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乾隆把玉佩还给和珅,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和珅,你这块玉佩确实有些门道。不过,朕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事先准备好的?”
和珅连忙磕头:“皇上明鉴,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皇上啊!”
乾隆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刘墉:“刘爱卿,你的证据呢?”
第5节 刘墉的证物
刘墉不慌不忙地从靴筒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宣纸,双手呈上:“皇上,这是臣的证物。”
乾隆展开宣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古字,笔画繁复,形状怪异,像是某种失传的文字。
“这是什么?”乾隆皱眉。
刘墉解释道:“这就是当年那只金翅大鹏鸟化作青烟后,臣在现场捡到的一片羽毛所化的经文残片。臣找人鉴定过,上面的文字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佛经,据说记载了天地初开时的秘密。”
纪晓岚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刘大人,这是西夏文。”
刘墉一愣:“西夏文?”
纪晓岚点头:“没错,臣在修《四库全书》时见过这种文字。这是西夏王朝使用的文字,早在元朝就已经失传了。您是从哪里弄来的西夏佛经?”
刘墉的脸色有些难看:“纪大人,你确定这是西夏文?”
纪晓岚指着纸上的一个字:“您看这个字,念‘佛’,这个字念‘法’,这个字念‘僧’。这是标准的西夏文佛经《金刚经》的开篇。臣绝不会认错。”
乾隆放下宣纸,目光锐利地盯着刘墉:“刘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墉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和珅在一旁幸灾乐祸:“刘大人,您不是说这是金翅大鹏鸟羽毛化的吗?怎么变成了西夏佛经?难道那只大鹏鸟是从西夏飞过来的?”
刘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皇上,臣……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臣当年确实捡到了这片残片,一直当作宝物收藏。至于它为什么会变成西夏文佛经,臣实在无法解释。”
乾隆冷笑一声:“看来你这证据,不太靠谱啊。”
他转头看向纪晓岚:“纪爱卿,你呢?你有什么证据?”
纪晓岚微微一笑:“皇上,臣没有实物证据。但臣有一个人证。”
“什么人证?”
“当年给康熙爷算命的那位先生的后人。”纪晓岚一字一顿地说,“此人如今就在京城,姓胡名三,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臣已经派人找到了他,随时可以传唤。”
乾隆眼睛一亮:“哦?那还等什么?传!”
太监应声而去。
和珅和刘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安。
纪晓岚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到半个时辰,太监回来复命:“启禀皇上,胡三已经带到,正在殿外候旨。”
乾隆大手一挥:“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他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他一进门就扑通跪倒,脑袋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草民胡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打量了他几眼:“你就是胡三?”
“正是草民。”
“纪大人说,你祖父当年给康熙爷算过命,可有此事?”
胡三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说:“回……回皇上的话,小的祖父确实是算命的,但……但小的从未听他说过给皇上算过命啊!”
这句话一出口,纪晓岚的笑容僵住了。
第6节 诡异的赌注升级
胡三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纪晓岚头上。
纪晓岚快步上前,盯着胡三的眼睛:“你再说一遍?你祖父从来没跟你说过给康熙爷算命的事?”
胡三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纪大人,小的不敢撒谎。小的祖父确实是个算命的,但他老人家临终前什么都没交代,只留下一本破账册,上面记的都是些寻常卦金往来,根本没有提过什么皇上啊!”
乾隆的目光转向纪晓岚,眼神里带着审视:“纪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纪晓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上,臣昨日确实派人找到了胡三,他也亲口承认他祖父曾给康熙爷算过命。臣不知他为何今日突然改口。”
胡三连忙磕头:“皇上明鉴!纪大人昨日确实派人来找过小的,那人问小的祖父是否给康熙爷算过命,小的当时糊里糊涂,就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可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小的祖父一辈子没出过直隶,怎么可能跑到苏州去给皇上算命?”
乾隆的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说,是你纪大人办事不力,找了个假的证人?”
纪晓岚扑通跪倒:“皇上,臣冤枉!臣昨日派去的人回话说,胡三的祖父确实在康熙年间去过江南,而且当地县志上也有记载,说有一位胡姓相士曾为贵人批命。臣这才敢向皇上举荐。”
刘墉忽然开口:“纪大人,你说的县志,是哪一年的版本?臣在山东为官时也曾查阅过各地县志,倒是不曾听说有这等奇事。”
纪晓岚脸色一僵:“这……这是翰林院藏书阁里的一部手抄本,上面确有记载。”
和珅抓住机会,阴阳怪气地说:“手抄本?那可说不准了。翰林院的手抄本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为了讨好纪大人,故意编造出来的?”
纪晓岚猛地转头,瞪着和珅:“和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珅毫不示弱:“我的意思是,纪大人为了赢这场游戏,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找个人冒充证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两个人针锋相对,火药味越来越浓。
乾隆忽然一拍桌子:“够了!”
整个东暖阁瞬间安静下来。
乾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人:“朕让你们吹牛,你们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朕让你们拿证据,你们的证据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现在倒好,自己人先吵起来了。”
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们都觉得对方的证据有问题,那朕就来当这个裁判。”
乾隆走到香炉前,看了看那支即将燃尽的线香:“在这柱香烧完之前,朕要你们每人再说一件事。这件事可以是真,可以是假,但必须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谁能做到,谁就是赢家。”
和珅、刘墉、纪晓岚三人面面相觑。
乾隆补充道:“这一次,输了的人不只是罚银万两。输的人,要去宗人府领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宗人府的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行刑的太监个个都是老手,一板子下去能让你皮开肉绽,却又伤不着筋骨。三十板打完,少说要躺半个月。
和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皇上,这……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乾隆淡淡地说:“嫌重?那你就想办法让别人相信你的话。”
他坐回炕上,翘起二郎腿:“开始吧。”
第7节 玉佩之谜
和珅第一个开口。
他往前膝行两步,从怀里重新掏出那块玉佩,双手高举过头顶:“皇上,臣刚才说的句句属实。这块玉佩确实是太上老君所赐,臣愿意以性命担保。”
乾隆接过玉佩,再次端详了一番。玉质温润,触手生凉,确实不是凡品。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和珅,你说这块玉佩夜里会发光,朕刚才也亲眼看见了。但你能否解释一下,它是如何发光的?”
和珅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皇上,臣也不知其中奥妙。或许是太上老君施了法术,让这玉佩沾染了仙气。”
纪晓岚忽然插嘴:“和大人,你这玉佩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和珅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纪晓岚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举起玉佩对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阳光透过玉佩,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
纪晓岚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片光晕。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和大人,你这玉佩确实有些门道。但臣想问一句,这玉佩上的七彩光芒,是只有夜里才能看见,还是白天也能看见?”
和珅脸色微变:“自然是只有夜里才能看见。太上老君说了,这玉佩是夜间护身之用,白日里显现不出来。”
纪晓岚点点头,不再追问,把玉佩还给了他。
但刘墉注意到了纪晓岚的表情变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像是在说“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刘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
乾隆催促道:“刘爱卿,轮到你了。”
刘墉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卷宣纸,摊开在乾隆面前:“皇上,臣承认,这张经文残片确实是西夏文佛经。但臣想说的是,臣当年捡到它的时候,它确实是一片羽毛。至于它为什么会变成一张纸,臣百思不得其解。”
和珅嗤笑一声:“刘大人,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羽毛变成纸?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刘墉不急不躁:“和大人,你方才说玉佩会发光,我们不也都信了吗?既然你能相信玉佩是神仙所赐,为什么就不能相信羽毛能变成经文?”
和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乾隆摆了摆手:“行了,别争了。纪爱卿,你呢?”
纪晓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皇上,臣刚才说的证人一事,确实是臣办事不力。但臣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臣所言非虚。”
“什么办法?”
纪晓岚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臣这里有一份康熙爷当年的亲笔手谕,上面记载了他在苏州遇见那位算命先生的经过。”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乾隆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先帝的手谕?”
纪晓岚双手呈上黄绫:“皇上请看,这是臣在整理《四库全书》时,从一本古籍的夹层中发现的。臣原本不敢声张,但事已至此,不得不拿出来。”
乾隆接过黄绫,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确实写着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康熙晚年的笔迹。内容大致是说,他在苏州偶遇一位高人,那高人说他孙辈之中会出一位千古明君,但也会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奸臣。
乾隆看完,脸色阴晴不定。
和珅凑过去想看,被乾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乾隆把黄绫叠好,塞进袖子里,语气平静得可怕:“纪爱卿,这份手谕,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纪晓岚回答:“就在三天前。”
乾隆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眼神,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第8节 刘墉的证物
乾隆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柱线香又烧了一截,灰烬落在香炉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纪爱卿,你先退到一边。”
纪晓岚依言退后几步,站到了柱子旁边。
乾隆的目光落在刘墉身上:“刘爱卿,你那片经文残片,再给朕看看。”
刘墉连忙双手呈上。
乾隆展开宣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忽然问:“纪爱卿,你说这是西夏文佛经,你可能读懂上面的内容?”
纪晓岚上前一步:“回皇上,臣只能认出几个字。西夏文早已失传,天下能通读之人,恐怕不超过五个。”
乾隆又问:“那你可知,这西夏文佛经是如何流传到中原的?”
纪晓岚想了想:“据臣所知,西夏灭国之后,大量佛经被蒙古人掠走,后来辗转流入中原。但能保存至今的极为罕见,每一部都是无价之宝。”
乾隆点点头,把宣纸还给刘墉:“刘爱卿,你这件东西,确实珍贵。但朕想知道,你当年是在什么地方捡到它的?”
刘墉回答:“回皇上,是在山东曲阜的孔庙门前。”
乾隆若有所思:“孔庙门前……那里怎么会有一片西夏文的佛经?”
刘墉摇头:“臣也不知。或许是当年某位游方僧人路过时遗落的,也或许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和珅插嘴:“刘大人,你不会是想说,那只金翅大鹏鸟是从西夏飞来的吧?”
刘墉淡淡地回了一句:“和大人,我只是如实禀报,至于信不信,那是皇上的事。”
乾隆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们三个人,一个说有神仙托梦,一个说有神鸟显灵,一个说找到了先帝的手谕。每一件事都匪夷所思,但每一件事又都有那么一点证据。”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朕在想,你们当中,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或者说,你们三个人都在说假话?”
三个人同时跪下:“臣不敢!”
乾隆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
他走回炕边,重新坐下:“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有理,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人互相审问。谁能在朕面前揭穿对方的谎言,谁就是赢家。揭穿一个,免罚;揭穿两个,有赏;一个都揭不穿的,三十大板,外加罚银三万两。”
这个新规则一出,三个人都愣住了。
互相审问?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为自己的谎言辩护,还要想办法拆穿别人的谎言。
而这其中最难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说的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和珅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面向刘墉:“刘大人,得罪了。下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刘墉神色不变:“和大人请讲。”
和珅盯着他的眼睛:“你说你三年前在山东赈灾时看到了金翅大鹏鸟。请问,当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场?”
刘墉想了想:“当时天色已晚,孔庙附近没有旁人。只有我和一个随行的书童。”
“书童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
“他叫赵四,去年染病死了。”
和珅冷笑:“死了?这可真是死无对证。”
刘墉平静地回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确实死了,你若不信,可以去查山东巡抚衙门的死亡登记。”
和珅一时语塞。
纪晓岚趁机开口:“和大人,下官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和珅转过头:“纪大人请说。”
纪晓岚慢悠悠地问:“你说那块玉佩是太上老君所赐。请问,太上老君长什么样子?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手里拿的是什么法器?”
和珅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太上老君鹤发童颜,身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尘。”
纪晓岚追问:“那他脚下踩的是什么?”
和珅脱口而出:“祥云。”
纪晓岚微微一笑:“和大人描述得倒是详细。但下官记得,《神仙传》里记载,太上老君出行时,要么骑青牛,要么乘紫气,从未听说过他踩祥云的。和大人莫不是把太上老君和观音菩萨搞混了?”
和珅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第9节 纪晓岚的绝杀
和珅被纪晓岚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刘墉在旁边看得暗暗心惊。纪晓岚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仅戳穿了和珅的漏洞,还顺带卖弄了自己的学问。
乾隆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和珅缓过神来,不甘示弱地反击:“纪大人好学问。但下官也想请教一个问题。”
纪晓岚拱了拱手:“和大人请讲。”
和珅盯着他的眼睛:“你说你找到了康熙爷的手谕。请问,那份手谕现在何处?”
纪晓岚指了指乾隆的袖子:“已经在皇上手中了。”
和珅步步紧逼:“那在此之前,你为何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你得到这份手谕已经三天,为何直到今天才拿出来?”
纪晓岚神色不变:“因为下官不确定这份手谕的真伪。直到今天,在皇上面前,下官才敢请皇上亲自鉴定。”
和珅冷笑:“不确定真伪?那你刚才为何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用它来证明你的话?”
纪晓岚微微一笑:“下官只是说‘可以证明’,并没有说‘一定能够证明’。至于皇上信不信,那是皇上的判断。”
和珅被他绕了进去,气得牙痒痒。
刘墉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纪晓岚这份手谕来得太过突然,而且偏偏是在胡三反水之后才拿出来,这未免太巧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份手谕是真的,那纪晓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非要等到被逼到墙角才亮出底牌?
只有一个解释——这份手谕有问题。
刘墉想到这里,缓缓开口:“纪大人,下官也有一个问题。”
纪晓岚转头看向他:“刘大人请讲。”
刘墉问:“你说这份手谕是从古籍夹层中找到的。请问,那本古籍叫什么名字?是哪一年刊印的?存放在翰林院的哪个架子上?”
纪晓岚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本古籍叫《江南风物志》,是康熙三十八年刊印的,存放在翰林院藏书阁西厢第三排第七个架子上。”
刘墉追问:“那你是如何发现夹层里有手谕的?”
纪晓岚答道:“那天下午,下官在翻阅这本书时,发现书脊处有些鼓胀,像是夹了什么东西。下官用裁纸刀划开线装,便发现了这份手谕。”
刘墉点点头,不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纪晓岚的回答太过流畅,像是事先准备好的。真正偶然发现宝物的人,回答问题时通常会有些迟疑,需要回忆细节。而纪晓岚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这说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问这些问题。
乾隆忽然开口:“纪爱卿,朕问你一个问题。”
纪晓岚连忙躬身:“皇上请讲。”
乾隆慢悠悠地说:“你说这份手谕是先帝亲笔。但朕刚才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问题。”
纪晓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乾隆接着说:“先帝晚年时,右手患有风湿,写字时食指和中指会微微颤抖。这一点,宫里的老太监都知道。但你这份手谕上的字迹,一笔一画都极为工整,没有丝毫颤抖的痕迹。”
纪晓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乾隆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纪爱卿,你能解释一下吗?”
整个东暖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和珅和刘墉同时看向纪晓岚,等待他的回答。
纪晓岚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皇上,臣……臣该死。”
乾隆挑眉:“哦?你承认自己在说谎?”
纪晓岚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皇上,臣不敢欺瞒。那份手谕……是臣伪造的。”
第10节 货郎胡三
这句话一出口,和珅和刘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伪造先帝手谕,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乾隆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为什么要伪造?”
纪晓岚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臣只是想赢这场游戏。臣见和大人和刘大人都拿出了证据,臣不甘落后,便铤而走险,伪造了这份手谕。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乾隆沉默了很久。
和珅和刘墉都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乾隆才缓缓开口:“纪昀,你知不知道,伪造先帝手谕,按律当斩?”
纪晓岚的声音带着哭腔:“臣知道。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甘愿领死。”
乾隆忽然笑了:“不过,朕今天说过,这场游戏里,不管你们说什么,朕都不会治你们的欺君之罪。”
他顿了顿:“所以,你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纪晓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乾隆摆了摆手:“起来吧。”
纪晓岚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双腿还在发抖。
乾隆转头看向和珅和刘墉:“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和珅连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刘墉也摇了摇头。
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现在朕来宣布结果。”
他站起身来,走到三人面前:“和珅的玉佩会发光,刘墉的经文是西夏文,纪晓岚的手谕是伪造的。三件事,没有一件能完全站得住脚。”
“所以,朕判你们平局。”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平局?
那岂不是说,每个人都要挨三十大板?
和珅急了:“皇上,这……这不公平啊!臣的玉佩确实会发光,臣没有骗人啊!”
乾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玉佩确实会发光,但你敢说,那光是玉佩本身发出来的?”
和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乾隆转向刘墉:“你的经文确实是西夏文,但你敢说,那真的是金翅大鹏鸟的羽毛变的?”
刘墉低下头,沉默不语。
乾隆最后看向纪晓岚:“至于你,就更不用说了。你自己都承认了,手谕是伪造的。”
纪晓岚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乾隆重新坐回炕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过,朕今天心情好,决定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乾隆放下茶盏:“朕要你们去做一件事。做好了,今天的游戏一笔勾销,朕还有赏。做不好,三十大板,外加罚银五万两。”
和珅迫不及待地问:“皇上请吩咐,臣等万死不辞!”
乾隆微微一笑:“朕要你们去查一个人。”
“谁?”
“那个货郎,胡三。”
三个人面面相觑。
乾隆解释道:“朕总觉得,这个胡三有问题。他先是承认了自己祖父给先帝算过命,后来又矢口否认。这其中必有蹊跷。”
他看着三人:“朕给你们三天时间,查出胡三背后的真相。去吧。”
三个人领命退出东暖阁。
走出养心殿的大门,和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真要挨板子了。”
刘墉擦了擦额头的汗:“皇上这一手,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纪晓岚沉默不语,脸色依然苍白。
和珅拍了拍他的肩膀:“纪大人,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伪造手谕这种事,换了谁都得心虚。”
纪晓岚苦笑一声:“和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只想赶紧查清楚那个胡三的底细,好将功赎罪。”
三个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各怀心事。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养心殿的窗户后面,乾隆正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1节 惊天反转
三个人出了东华门,在路边找了家茶馆坐下。
和珅要了一壶龙井,刘墉要了一壶普洱,纪晓岚只要了一杯白水。三个人各自喝着茶,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和珅打破了沉默:“纪大人,那个胡三,你是怎么找到的?”
纪晓岚端着水杯,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是我府上一个幕僚介绍的。他说有个货郎,祖上曾是相士,或许能派上用场。”
“那幕僚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
“姓陈,叫陈四。昨天夜里,他突然失踪了。”
和珅眉头一皱:“失踪了?”
纪晓岚点头:“我今天早上派人去找他,发现他住的屋子已经空了,床铺上的被褥还是温的,人却不见了踪影。我问了邻居,都说没看见他出门。”
刘墉放下茶杯:“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把这个陈四送到你身边,然后又把他弄走了?”
纪晓岚苦笑:“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我中了人家的圈套。”
和珅沉思片刻:“那胡三呢?他为什么先是承认,后又反悔?”
纪晓岚摇头:“我也想知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三个人结了茶钱,直奔胡三居住的城南柳树胡同。
胡三家在胡同深处,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口堆着些杂货担子。纪晓岚上前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
和珅不耐烦,一脚踹开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都在,但柜门大开,衣物散落一地。
胡三也跑了。
刘墉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张纸片。那是一张当票,上面写着“质押玉佩一枚,当银五十两”,落款是三天前。
刘墉把当票递给和珅:“和大人,你看看这个。”
和珅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那当票上的字迹,他认得。
那是他府上管家和福的笔迹。
“这……这怎么可能?”和珅的手开始发抖。
纪晓岚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和大人,你府上的管家,怎么会去当玉佩?”
和珅说不出话来。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回想三天前和福的行踪。那天和福确实出门了,说是去采办年货,但一去就是一整天。
刘墉缓缓开口:“和大人,看来这事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和珅急了:“刘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指使和福去当玉佩,然后栽赃给胡三?”
刘墉摇头:“我没这么说。但这张当票出现在胡三家里,而上面的笔迹又是你府上管家的,这事你总得给个解释。”
和珅气得脸色铁青,但又无从辩驳。
纪晓岚忽然开口:“两位大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两人同时看向他。
纪晓岚压低声音:“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的。”
和珅和刘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纪晓岚继续说:“你们想想,皇上今天突然把我们叫去玩什么吹牛游戏,然后又让我们去查胡三。结果胡三跑了,他家里却出现了和大人家管家的当票。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和珅喃喃道:“你是说,皇上在试探我们?”
纪晓岚点头:“恐怕不止是试探。皇上是想看看,我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茶馆里那杯茶的余温,此刻已经彻底凉透了。
第12节 和珅的反扑
三个人站在胡三的空屋里,面面相觑。
和珅最先回过神来:“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复命。皇上给了三天时间,我们必须查出点什么。”
刘墉问:“怎么查?胡三跑了,陈四失踪了,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张当票。”
和珅咬了咬牙:“那就从当票查起。我们去当铺,问问是谁来当的玉佩。”
三个人出了柳树胡同,直奔城南最大的当铺“恒昌号”。
恒昌号的掌柜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一见三位大人联袂而来,吓得连忙从柜台后面迎出来:“三位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和珅把当票往柜台上一拍:“吴掌柜,你看看这张当票,是不是你们恒昌号开的?”
吴掌柜拿起当票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道:“没错,是小店开的。三天前,有位客人来当了一块玉佩,成色极好,小的给了五十两。”
“那位客人长什么样?”
吴掌柜想了想:“大约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青色绸衫,说话带着京片子。对了,他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
和珅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和福的左手拇指上,就戴着一枚白玉扳指。那是去年和珅赏给他的。
刘墉注意到了和珅的表情变化,不动声色地问:“吴掌柜,那位客人当了玉佩之后,有没有说过什么?”
吴掌柜回忆道:“他说这玉佩是他家主人赏的,最近手头紧,先当了应应急。他还说,一个月之内一定会来赎回。”
纪晓岚追问:“他可曾留下姓名?”
吴掌柜摇头:“没有。不过小的看他衣着体面,说话斯文,不像是坏人,就没多问。”
三个人走出当铺,和珅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纪晓岚看着他:“和大人,现在怎么办?”
和珅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纪大人,对不住了。”
纪晓岚一愣:“什么意思?”
和珅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随从喊道:“来人!把纪晓岚给我拿下!”
几个侍卫呼啦一声围了上来,把纪晓岚按住。
纪晓岚挣扎着喊道:“和珅!你疯了?!”
和珅冷冷地看着他:“纪大人,你别怪我。那张当票上的笔迹,明明是你府上师爷的笔迹,你却故意说是和福的。你这是想栽赃陷害我!”
纪晓岚瞪大了眼睛:“你胡说!那张当票明明是你府上管家的笔迹,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和珅冷笑:“你看清楚了?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见过和福的字迹?”
纪晓岚一时语塞。
和珅步步紧逼:“你没见过,对不对?所以你凭什么说那是和福的笔迹?分明是你事先准备好了这张当票,故意放在胡三家里,等着我去发现!”
纪晓岚气得浑身发抖:“和珅!你血口喷人!”
刘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雪亮。和珅这是在反咬一口,想把脏水泼到纪晓岚身上。但他没有证据,也不能贸然站队。
他只能打圆场:“两位大人,都消消气。这事还没查清楚,何必伤了和气?”
和珅冷哼一声:“刘大人,你是不知道,纪昀这个人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今天就要把他押到皇上面前,让皇上评评理!”
纪晓岚被侍卫按着,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和珅,你今天要是敢把我押到皇上面前,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抖出来!”
和珅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纪晓岚毫不示弱:“你敢做,我就敢说!”
两个人像两只斗鸡一样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刘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第13节 刘墉的意外助攻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刘墉忽然咳嗽了一声。
“两位大人,可否听下官一言?”
和珅和纪晓岚同时转头看向他。
刘墉不慌不忙地说:“下官方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张当票,到底是谁放在胡三家里的?”
和珅抢着说:“当然是纪昀放的!”
纪晓岚反驳:“明明是你们府上和福放的!”
刘墉摆了摆手:“两位先别急着下结论。下官有一个办法,可以查出真相。”
和珅问:“什么办法?”
刘墉从袖中取出那张当票,展开铺平:“这张当票上,除了字迹之外,还有一个细节。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当票右下角的一处印记:“这是一枚印章。印章上刻着‘恒昌号’三个字,这没问题。但你们再看这个印章的颜色。”
和珅和纪晓岚凑过去仔细看。
刘墉说:“正常的当票印章,用的是朱砂印泥,颜色鲜红。但这枚印章的颜色,偏暗偏紫,像是掺了别的颜料。”
他顿了顿:“下官恰好知道,京城里有几家当铺,为了区分真假,会在印泥里加入少量的紫草汁。这种紫草汁遇水不褪色,但遇醋则会变成蓝色。”
和珅眼睛一亮:“刘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醋来验一验?”
刘墉点头:“不错。如果这枚印章遇醋变蓝,就说明这张当票确实出自恒昌号。如果不变色,那就说明这张当票是伪造的。”
纪晓岚挣扎着说:“那还不简单?赶紧找醋来试试!”
和珅犹豫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让侍卫松开纪晓岚。
几个人回到恒昌号,向吴掌柜要了一碗醋。
刘墉小心翼翼地把当票的印章处浸入醋中。
三个人屏住呼吸,盯着那张当票。
过了片刻,印章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暗紫色,慢慢变成了蓝色。
吴掌柜惊呼一声:“这……这确实是小店的当票!小店用的印泥里,确实加了紫草汁!”
和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纪晓岚则松了一口气。
刘墉收起当票,看着和珅:“和大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和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刘墉继续说:“这张当票是真的,那就说明,确实有人拿着玉佩来恒昌号当了五十两银子。而那个人,根据吴掌柜的描述,很像是你府上的管家和福。”
他顿了顿:“和大人,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和福为什么要当玉佩?那块玉佩,又是从哪里来的?”
和珅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色。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
刘墉叹了口气:“和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
和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要是有证据,尽管去皇上面前告我!”
说完,他甩袖而去,连随从都没顾上。
纪晓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对刘墉说:“刘大人,多谢你出手相助。”
刘墉摇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纪晓岚问:“什么意思?”
刘墉看着手中的当票,缓缓说道:“这张当票的出现,太巧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在那里,等着我们去发现。”
纪晓岚若有所思:“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刘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14节 玉佩的来历
当天晚上,和珅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那块会发光的玉佩。烛火摇曳,玉佩反射着昏黄的光芒,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出它发光的秘密。
忽然,他注意到玉佩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指甲沿着缝隙轻轻一撬。
啪的一声,玉佩竟然裂成了两半。
和珅愣住了。
玉佩的内部是中空的,里面装着一种透明的液体。液体的底部,沉淀着一层细密的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又沾了一点液体,尝了尝。
咸的。
和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终于明白了。
这块玉佩根本不是什么仙家宝物,而是一件精巧的机关。里面的液体和粉末混合在一起,遇到空气中的水分,就会发出荧光。白天温度高,反应慢,看不出来;到了夜里温度降低,反应加快,就会发出七彩光芒。
这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
和珅把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想起今天在养心殿上,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太上老君所赐,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块玉佩,是他花了三千两银子从一个古董商手里买来的。那个古董商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前朝皇宫里的宝贝,价值连城。
现在看来,他被人骗了。
而那个骗他的人,很可能就是纪晓岚或者刘墉中的一个。
和珅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如果这块玉佩是假的,那今天在养心殿上,他就是在欺君。虽然乾隆说过不追究欺君之罪,但如果被人拿来做文章,他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古董商,问清楚这块玉佩的来历。
和珅推开门,对着守在门口的管家和福喊道:“备轿!我要出门!”
和福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和珅又叫住他:“等等!上次那个卖玉佩给我的古董商,你还记得他住在哪里吗?”
和福想了想:“回老爷,他说他住在琉璃厂附近的羊肉胡同,门口挂着一块‘聚宝斋’的招牌。”
“好,你现在就带我去!”
和珅坐上轿子,一路疾行,来到羊肉胡同。
但当他找到那家“聚宝斋”时,却发现店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店主外出,归期不定。”
和珅气得一拳砸在门上。
他又被人耍了。
第15节 和珅的真正目的
和珅站在紧闭的店门前,胸口剧烈起伏。
和福小心翼翼地问:“老爷,要不要奴才派人去查查这家店的底细?”
和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用了。查不到的。”
和福不解:“为什么?”
和珅苦笑:“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那个古董商,根本就是受人指使,专门来骗我的。”
和福大惊:“老爷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您?”
和珅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我早该想到的。皇上突然要玩什么吹牛游戏,又让我拿出证据,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转过身,看着和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截留那块云南贡品玉佩吗?”
和福摇头。
和珅压低声音:“因为我听说,皇上最近在秘密调查我。我想借这场游戏,让皇上觉得我是个贪财好利、胸无大志的小人,从而放松对我的警惕。”
和福恍然大悟:“原来老爷是故意在皇上面前露富?”
和珅点头:“可惜,我还是低估了皇上的心思。他早就看穿了我的打算,所以才会顺着我的剧本往下演,让我以为自己成功了。实际上,他一直在等我露出马脚。”
和福担忧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和珅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和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和福回答:“回老爷,二十年了。”
和珅点点头:“二十年,不短了。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和福连忙跪下:“老爷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这条命就是老爷的!”
和珅扶起他:“好,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和福点头:“老爷请问。”
和珅盯着他的眼睛:“那块玉佩,是不是你拿去恒昌号当的?”
和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和珅的心沉了下去。
他什么都明白了。
和福扑通跪倒,连连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是有人逼奴才这么做的!”
和珅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谁逼你的?”
和福哭着说:“是……是宫里的人。前天晚上,有个太监找到奴才,说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做,就要把奴才当年在老家打死人的事捅出去。奴才害怕,只好答应了。”
和珅追问:“那个太监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和福摇头:“他没说名字,只让奴才叫他王公公。”
王公公。
和珅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总管太监王廉。
原来是他。
和珅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本来只是想在这场游戏里保全自己,但现在看来,有人想要他的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16节 幕后黑手浮现
第二天一早,和珅便进了宫。
他没有直接去见乾隆,而是先去了敬事房。总管太监王廉正在屋里喝茶,见和珅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哟,和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和珅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王公公,昨儿个夜里,你派人去找过我府上的管家?”
王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和大人说笑了,奴才昨儿个一整夜都在敬事房当值,哪儿都没去。”
和珅盯着他的眼睛:“是吗?可我府上的和福说,前天晚上有个自称王公公的太监去找过他。”
王廉神色不变:“那一定是有人冒充奴才的名号。和大人您也知道,这宫里头太监多了去了,姓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保不齐是哪个不长眼的借了奴才的名头去招摇撞骗。”
和珅冷笑一声:“王公公倒是撇得干净。”
王廉拱了拱手:“和大人明鉴,奴才确实不知情。”
和珅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语气:“王公公,你我同在皇上跟前当差,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些事,何必做得太绝?”
王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和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珅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那块玉佩的事,是你让人安排的吧?那个古董商,也是你找的?你想让我在皇上面前出丑,好借机除掉我?”
王廉的脸色终于变了:“和大人,您可别血口喷人!奴才跟您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您?”
和珅冷冷地说:“为什么?因为你背后有人。”
王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和珅继续说道:“让我猜猜,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对吧?”
王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和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请王公公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
“去见皇上。”
王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和大人,您……您不能这样。奴才什么都没做,您没有证据!”
和珅从袖中取出那块已经摔碎的玉佩:“这就是证据。这块玉佩里面有机关,根本不是仙家宝物。只要皇上知道这块玉佩是假的,他就会明白,有人在背后算计我。”
王廉的腿开始发抖。
和珅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公公,你放心,只要你把背后的人说出来,我会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的。”
王廉咬着嘴唇,不说话。
和珅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只好委屈你了。”
他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侍卫应声而入。
和珅指着王廉:“把王公公带去养心殿,我有话要跟皇上说。”
王廉被两个侍卫架着,挣扎着喊道:“和珅!你不能这样!你没有证据!”
和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敬事房。
第17节 刘墉的辩解
养心殿里,乾隆正在批阅奏折。
和珅跪在下面,把碎成两半的玉佩放在地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乾隆听完,放下朱笔,看着地上的玉佩碎片,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这块玉佩是假的?”
和珅磕头:“皇上明鉴,这块玉佩确实是假的。臣也是昨天晚上才发现里面的机关。臣被人骗了,还请皇上恕罪。”
乾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你说,是王廉在背后搞鬼?”
和珅点头:“臣审问了府上的管家和福,他说前天晚上有个自称王公公的太监去找过他,逼他去恒昌号当了这块玉佩。臣怀疑,是有人想借这场游戏陷害臣。”
乾隆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去把王廉叫来。”
太监应声而去。
不多时,王廉被带了进来。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乾隆淡淡地问:“王廉,和大人说你派人去威胁他的管家,可有此事?”
王廉连连磕头:“皇上,奴才冤枉!奴才从来没有派人去找过和府的管家!一定是有人冒充奴才!”
乾隆又问:“那你可认识一个在琉璃厂附近开古董店的商人?”
王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奴才不认识什么古董商。”
和珅冷笑一声:“王公公,你刚才还说没见过和福,怎么现在又说没见过古董商?你这前后矛盾,分明是在撒谎!”
王廉急了:“和大人,奴才确实不认识什么古董商!您不能因为一块玉佩就认定是奴才干的!”
两个人正争执不下,外面传来通报:“刘大人求见。”
乾隆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刘墉走进养心殿,看到跪在地上的和珅和王廉,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行礼:“臣参见皇上。”
乾隆问:“刘爱卿,你来有什么事?”
刘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皇上,臣是来请罪的。”
乾隆挑眉:“请罪?你何罪之有?”
刘墉磕了一个头:“臣昨日在养心殿上说,那张西夏文佛经是金翅大鹏鸟的羽毛所化。臣说了谎。”
乾隆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刘墉的声音很低:“那张经文残片,其实是臣在琉璃厂花三两银子买的。臣根本没见过什么金翅大鹏鸟,那是臣编出来的。”
整个养心殿安静得可怕。
乾隆盯着刘墉,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刘爱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刘墉抬起头,眼中满是坦然:“臣知道。臣欺君了,罪该万死。但臣不愿再隐瞒下去了。昨晚臣一夜没睡,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说真话。”
乾隆冷笑一声:“你倒是诚实。那朕问你,你为什么要编这个故事?”
刘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臣不想输。”
“不想输?”
刘墉点头:“臣知道和大人和纪大人都准备了证据,臣若是不拿出点什么来,就显得太无能了。臣一时糊涂,就编了那个故事。臣愿意接受处罚。”
乾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刘爱卿,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
刘墉低头:“臣知道。皇上最讨厌被人欺骗。”
乾隆点头:“你知道就好。既然你主动认罪,朕可以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罚你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三个月。去吧。”
刘墉磕头谢恩,退出了养心殿。
第18节 纪晓岚的破局
刘墉走后,养心殿里只剩下乾隆、和珅和王廉三个人。
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廉,语气平淡:“王廉,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有没有派人去找和福?”
王廉浑身颤抖,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带着哭腔:“皇上,奴才真的没有……”
乾隆打断他:“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和福会说,是一个自称王公公的太监去找的他?”
王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和珅在一旁冷笑:“王公公,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皇上,奴才说!奴才是受人指使的!”
乾隆眉头一皱:“谁指使你的?”
王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
和珅愣住了。
乾隆的脸色也变了:“你说什么?皇后的人?”
王廉连连磕头:“皇上明鉴!李嬷嬷三天前找到奴才,说皇后娘娘觉得和大人最近风头太盛,让奴才想办法给和大人一点教训。奴才不敢违抗,只好照办。”
乾隆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和珅跪在一旁,心里也在打鼓。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皇后。
乾隆忽然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看着王廉:“你确定是李嬷嬷?”
王廉点头:“奴才确定。李嬷嬷还说,事成之后,会赏奴才五百两银子。”
乾隆冷笑一声:“好,很好。朕的后宫,倒是比前朝还热闹。”
他转身对身边的太监说:“去,把李嬷嬷给我叫来。”
太监应声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李嬷嬷被带了进来。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着体面,神情倨傲,一看就知道在宫里有几分地位。
她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乾隆看着她,语气冰冷:“李嬷嬷,王廉说是你指使他去陷害和珅的,可有此事?”
李嬷嬷抬起头,看了王廉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地说:“皇上,奴婢冤枉。奴婢从来没有指使过王公公做任何事。”
王廉急了:“李嬷嬷!你明明跟我说过,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李嬷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王公公,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是我指使你的,你有证据吗?”
王廉愣住了。
他没有证据。李嬷嬷当时是口头跟他说的,没有留下任何字据。
李嬷嬷转向乾隆,磕了一个头:“皇上,奴婢虽然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但奴婢深知宫里的规矩,绝不敢干涉朝政。王公公这是被人利用了,想拉奴婢下水。”
乾隆的目光在王廉和李嬷嬷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他忽然开口:“来人,把王廉拖出去,杖责五十,打入慎刑司!”
王廉被拖了出去,惨叫声越来越远。
乾隆看着李嬷嬷,语气平淡:“你也退下吧。”
李嬷嬷磕头谢恩,退了出去。
养心殿里只剩下乾隆和和珅两个人。
乾隆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和珅,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和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臣……臣不敢妄加猜测。”
乾隆冷笑一声:“你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和珅沉默不语。
乾隆叹了口气:“罢了,你退下吧。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和珅磕头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乾隆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第19节 王廉招供
当天夜里,慎刑司的牢房里,王廉趴在草席上,后背血肉模糊。
他已经挨了五十杖,屁股和大腿被打得皮开肉绽,连坐都坐不起来。狱卒给他上了点金疮药,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咬着牙,忍着痛,脑子里反复想着白天的事。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管李嬷嬷承不承认,他都已经得罪了和珅。就算能从慎刑司活着出去,也逃不过和珅的报复。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争取一线生机。
半夜时分,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王廉勉强抬起头,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是纪晓岚。
纪晓岚蹲下身,看着王廉的伤势,摇了摇头:“王公公,受苦了。”
王廉苦笑:“纪大人,您是来看奴才笑话的吗?”
纪晓岚摇头:“我是来救你的。”
王廉愣住了:“救我?”
纪晓岚压低声音:“王公公,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的。只要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脱罪。”
王廉犹豫了一下:“纪大人,您为什么要帮奴才?”
纪晓岚叹了口气:“因为我觉得,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李嬷嬷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王廉沉默了。
纪晓岚继续说:“王公公,你现在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说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不说,你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王廉咬了咬牙,终于开口:“纪大人,您说得对。李嬷嬷背后确实还有人。”
“是谁?”
王廉压低声音:“是……是皇后娘娘。”
纪晓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皇后娘娘亲自指使的?”
王廉点头:“李嬷嬷跟我说,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觉得和珅权势太大,早晚会成为朝廷的祸患,所以要借这个机会敲打他一下。”
纪晓岚追问:“那刘墉和我的事呢?也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王廉摇头:“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知道玉佩的事,其他的,李嬷嬷没跟奴才说。”
纪晓岚站起身来,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看着王廉:“王公公,你愿意做证人吗?”
王廉愣了一下:“证人?”
纪晓岚点头:“只要你愿意在皇上面前指认李嬷嬷,我保证,你会没事。”
王廉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奴才答应您。”
纪晓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牢房。
走出慎刑司的大门,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20节 皇后的算计
第二天一早,纪晓岚便去了坤宁宫。
皇后正在梳妆,听说纪晓岚求见,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让人把他带了进来。
纪晓岚跪下行礼:“臣纪昀,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摆了摆手:“起来吧。纪大人一大早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纪晓岚站起身来,垂手而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后娘娘。”
皇后对着镜子整理鬓角:“说吧。”
纪晓岚斟酌了一下措辞:“臣听说,前几天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曾去找过总管太监王廉。”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哦?有这事?本宫倒是不知情。”
纪晓岚继续说:“王廉说,李嬷嬷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去让他设法陷害和珅大人的。”
皇后转过身来,看着纪晓岚,眼神冷淡:“纪大人,你这是在质问本宫?”
纪晓岚连忙低头:“臣不敢。臣只是觉得,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稳定,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对皇后娘娘的名声不利。”
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纪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纪晓岚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皇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只是担心,万一这件事闹大了,皇上那边……”
皇后打断他:“皇上那边,本宫自有分寸。纪大人,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纪晓岚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好告退。
走出坤宁宫,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皇后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件事背后确实是皇后在操纵。但问题是,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敲打和珅?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纪晓岚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
迎面正好碰上刘墉。刘墉穿着一身便服,看样子是准备出宫。
“刘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纪晓岚拦住他。
刘墉苦笑:“皇上让我闭门思过,我这是回家面壁去。”
纪晓岚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刘大人,我有话要跟你说。”
刘墉见他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纪晓岚把王廉招供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刘大人,你觉得,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墉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纪大人,你有没有想过,皇后娘娘可能不是在针对和珅?”
纪晓岚一愣:“那她在针对谁?”
刘墉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她在针对皇上。”
纪晓岚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墉压低声音:“你想,皇后娘娘让王廉去陷害和珅,结果会怎样?和珅一定会去皇上面前告状。皇上查来查去,查到皇后头上,必然会对皇后心生不满。到时候,帝后不和,朝局动荡,谁最受益?”
纪晓岚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你是说,有人想借这件事,挑起皇上和皇后的矛盾,然后从中渔利?”
刘墉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这个猜测,越来越像是真的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第21节 第二轮吹牛开始
两天后,乾隆再次召见三人。
养心殿里,和珅、刘墉、纪晓岚一字排开跪着,大气都不敢喘。上次那场游戏差点闹出人命,谁都不知道今天皇上又要玩什么花样。
乾隆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一串碧玺念珠,慢悠悠地捻着。
“前两天那场游戏,朕觉得不过瘾。”乾隆开口了,“今天咱们再来一轮。”
三个人同时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和珅连忙磕头:“皇上,臣等愚钝,实在不敢再在皇上面前献丑了。”
乾隆摆摆手:“别怕,这回规矩改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一次,谁吹的牛皮能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谁就赢。输了的人,不仅要罚银,还要去宗人府领三十大板。”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和上次有什么区别?
乾隆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补充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朕允许你们互相拆台。只要你能证明对方在说谎,对方就直接出局。最后剩下的人,就是赢家。”
和珅眼睛一亮:“皇上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互相揭发?”
乾隆点头:“没错。朕就想看看,你们三个人之间,到底谁的道行最深。”
刘墉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晓岚则是一脸苦笑。他刚伪造了先帝手谕,又跑去牢里见了王廉,这些事要是被和珅抖出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乾隆靠在软垫上,语气轻松:“好了,开始吧。谁先来?”
和珅抢先一步:“皇上,臣先来。”
乾隆抬了抬手:“准。”
和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臣要说的事,跟纪大人有关。”
纪晓岚心头一紧。
和珅继续说道:“前天夜里,纪大人去了慎刑司,见了被关押的王廉。两人在牢里密谈了将近半个时辰。纪大人离开之后,王廉就改了口供,说是皇后娘娘指使他陷害臣的。”
纪晓岚的脸色变了。
乾隆的目光转向纪晓岚:“纪爱卿,有这事吗?”
纪晓岚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回皇上,臣确实去过慎刑司。但臣不是去串供的,臣是去劝王公公说实话的。”
和珅冷笑:“说实话?纪大人,你前脚刚走,王廉后脚就改了口供,这也太巧了吧?”
纪晓岚深吸一口气:“和大人,你这是在怀疑臣串通王廉陷害你?”
和珅毫不退让:“我可没这么说,但事实摆在眼前。”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乾隆捻着念珠,不紧不慢地说:“纪爱卿,你为什么要去见王廉?”
纪晓岚磕了一个头:“回皇上,臣只是觉得,王廉身为总管太监,不应该做出这种事。臣想劝他迷途知返,说出真相。”
乾隆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他的眼神,让纪晓岚心里一阵发毛。
第22节 和珅的苦肉计
乾隆的目光在和珅和纪晓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和珅身上。
“和珅,你说纪晓岚串通王廉,你有证据吗?”
和珅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臣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臣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不能不让人怀疑。”
乾隆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刘墉:“刘爱卿,你怎么看?”
刘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皇上,臣觉得,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乾隆挑眉:“说来听听。”
刘墉斟酌着措辞:“臣在想,如果纪大人真的想串通王廉陷害和大人,那他为什么要选在慎刑司那种地方见面?慎刑司耳目众多,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纪大人不会这么蠢。”
和珅脸色一沉:“刘大人,你这是在替纪晓岚说话?”
刘墉摇头:“我只是在分析情理。至于真相如何,还得皇上圣裁。”
乾隆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和珅,朕问你一个问题。”
和珅连忙低头:“皇上请讲。”
乾隆盯着他的眼睛:“你那个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历?”
和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乾隆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玉佩的事。那块玉佩已经被他摔碎了,里面的机关也被他发现了。如果乾隆追问起来,他根本没法解释。
和珅咬了咬牙,忽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皇上,臣该死!”
乾隆眉头一皱:“怎么了?”
和珅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那块玉佩,其实不是太上老君赐的。那是臣从一个古董商手里买的,花了三千两银子。臣当时鬼迷心窍,想在皇上面前出风头,就编了个谎话。臣罪该万死!”
这一下,连刘墉和纪晓岚都愣住了。
和珅居然主动认罪了?
乾隆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和珅,你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吗?”
和珅连连磕头:“臣知道。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求皇上饶臣一命。”
乾隆站起身来,走到和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倒是比刘墉聪明。刘墉是被朕逼问了才认罪,你倒好,自己先招了。”
和珅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乾隆转过身,走回炕边坐下:“既然你主动认罪,朕也不为难你。罚银一万两,闭门思过一个月。去吧。”
和珅磕头谢恩,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虽然损失了一万两银子,但至少保住了性命。更重要的是,他主动认罪,反而让乾隆对他放松了警惕。
这招苦肉计,算是赌赢了。
第23节 刘墉的坦白
和珅走后,养心殿里只剩下乾隆、刘墉和纪晓岚三个人。
乾隆看着剩下的两个人,语气平淡:“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皇上,臣也有事要坦白。”
乾隆挑眉:“哦?你也要坦白?”
刘墉磕了一个头:“臣昨天说的那个金翅大鹏鸟的故事,确实是编的。那张经文残片,是臣在琉璃厂花三两银子买的赝品。臣根本没见过什么金翅大鹏鸟。”
乾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刘爱卿,你倒是老实。不过朕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编这个故事?”
刘墉苦笑:“臣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和大人和纪大人都准备了证据,臣若是两手空空,就显得太无能了。臣一时糊涂,就编了那个故事。”
乾隆点了点头,忽然问:“那你买那张赝品的时候,是在哪家店买的?”
刘墉愣了一下,没想到乾隆会问这个细节。他想了想,回答道:“是在琉璃厂一家叫‘醉月轩’的铺子里买的。”
乾隆若有所思:“醉月轩?这名字倒是有趣。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墉回忆道:“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长得颇为标致,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她说那张经文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因为家里急需用钱,才忍痛出售。臣当时信以为真,就买了下来。”
乾隆微微一笑:“刘爱卿,你倒是会挑地方买东西。”
刘墉老脸一红,低头不语。
纪晓岚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好笑。刘墉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没想到也会去那种地方买东西。
乾隆摆了摆手:“行了,刘爱卿,你也退下吧。闭门思过的处罚不变,再加罚半年俸禄。”
刘墉磕头谢恩,退了出去。
现在,养心殿里只剩下纪晓岚一个人了。
乾隆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纪爱卿,现在就剩你了。你有什么要坦白的吗?”
纪晓岚咽了口唾沫,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伪造先帝手谕的事已经暴露了,虽然乾隆说过不追究,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更麻烦的是,他去慎刑司见王廉的事,被和珅抓住了把柄。
他想了想,决定避重就轻:“皇上,臣没什么好坦白的。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乾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纪爱卿,你倒是沉得住气。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朕也不逼你。不过,朕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纪晓岚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仍然镇定:“臣谨记皇上教诲。”
乾隆挥了挥手:“退下吧。”
纪晓岚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第24节 纪晓岚的杀手锏
纪晓岚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出门。
他在想一个问题:乾隆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皇上是在暗示他什么?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又进了宫,求见乾隆。
乾隆正在御书房里看书,听说纪晓岚求见,放下书卷:“让他进来。”
纪晓岚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臣参见皇上。”
乾隆看着他:“纪爱卿,你昨天刚走,今天又来,有什么事?”
纪晓岚抬起头,神色郑重:“皇上,臣有一件大事要禀报。”
乾隆眉头微皱:“什么事?”
纪晓岚压低声音:“臣要说的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安危,请皇上屏退左右。”
乾隆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屋里的太监和宫女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
“说吧。”
纪晓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皇上,臣在修《四库全书》时,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
乾隆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纪晓岚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双手呈上:“臣在一本古籍的夹层中,发现了一份密诏。这份密诏,是康熙爷留下的。”
乾隆的脸色变了。
他接过那卷纸张,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康熙的笔迹。但内容却让乾隆的心猛地一沉。
密诏上写着:“防外戚,防宦官,防权臣。”
只有九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乾隆的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份密诏,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纪晓岚回答:“是在《永乐大典》的残本里夹着的。臣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它藏在那里,不想让后人看到。”
乾隆的手指在密诏上轻轻摩挲着,眼神复杂:“你确定这是先帝的真迹?”
纪晓岚点头:“臣比对过康熙爷的其他手迹,笔法、用墨、印章,全都吻合。臣敢以性命担保,这份密诏是真的。”
乾隆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看着纪晓岚:“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纪晓岚摇头:“除了臣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乾隆点了点头:“很好。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纪晓岚磕头:“臣遵旨。”
乾隆把密诏叠好,贴身收好,然后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纪晓岚退出御书房,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赌对了。
这份密诏,虽然是他从《永乐大典》里找到的,但他一直不敢确定是真是假。今天拿出来,乾隆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份密诏确实是真的,而且乾隆非常重视。
有了这份密诏在手,他就等于有了一道护身符。
第25节 密诏之谜
纪晓岚走后,乾隆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握着那份密诏,久久没有动弹。
他反复看着那九个字:“防外戚,防宦官,防权臣。”
康熙留下这份密诏,显然是对后世子孙的警示。但问题是,这份密诏为什么会藏在《永乐大典》的残本里?是谁把它藏在那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乾隆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个已经去世的老太监,赵德胜。
赵德胜是康熙身边的心腹太监,康熙驾崩后,他一直在乾清宫当差,直到乾隆十五年才去世。如果有人能把密诏藏在《永乐大典》里,那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赵德胜。
但赵德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完全可以把密诏直接交给雍正,或者交给乾隆,为什么要藏起来?
除非,这份密诏本身就是个秘密。
乾隆又仔细看了一遍密诏上的字迹。字迹确实是康熙的,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密诏上没有落款日期。
康熙写密诏,向来都会注明日期。这份没有,要么是写得匆忙忘了,要么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如果是后者,那这份密诏的真实性就值得怀疑了。
乾隆把密诏收好,决定先不声张。
他叫来太监:“去,把和珅、刘墉、纪晓岚三个人都给朕叫来。”
太监应声而去。
不多时,三个人又被叫到了养心殿。
他们跪在地上,心里都在打鼓。一天之内被叫来两次,肯定没好事。
乾隆坐在炕上,手里捻着念珠,语气平淡:“朕刚刚得到一样东西,想请你们三个人帮忙参详参详。”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密诏,递给太监:“给他们看看。”
太监把密诏传到三人手中。三个人轮流看了一遍,脸色各异。
和珅第一个开口:“皇上,这是先帝的笔迹?”
乾隆点头:“应该是。”
和珅又问:“这上面写的‘防外戚,防宦官,防权臣’,是什么意思?”
乾隆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和珅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臣觉得,这是先帝在提醒后世子孙,要提防这三种人。”
乾隆点了点头,又问刘墉:“刘爱卿,你怎么看?”
刘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皇上,臣觉得,这份密诏来得有些蹊跷。”
乾隆挑眉:“蹊跷?哪里蹊跷?”
刘墉指着密诏上的字迹:“皇上请看,这上面的字迹虽然是先帝的,但笔力略显虚浮,不像是先帝晚年时的风格。臣怀疑,这份密诏可能不是先帝亲手所写,而是有人模仿的。”
此言一出,和珅和纪晓岚都愣住了。
乾隆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这份密诏是假的?”
刘墉摇头:“臣不敢断言。但臣觉得,这件事需要慎重对待。”
乾隆沉默了很久,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纪晓岚身上。
“纪爱卿,这份密诏是你找到的。你怎么说?”
纪晓岚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刘墉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更没想到乾隆会把矛头指向他。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皇上,臣以性命担保,这份密诏是真的。臣比对过先帝的多份手迹,笔法、用墨、印章全都吻合。刘大人说的笔力虚浮,可能是因为这份密诏年代久远,纸张有所磨损所致。”
刘墉还想说什么,却被乾隆抬手制止了。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密诏的真伪,朕自有判断。你们都退下吧。”
三个人磕头退出养心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纪晓岚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第26节 乾隆的暴怒
三人退出养心殿后,乾隆独自坐在殿内,手里握着那份密诏,面色阴沉如水。
他反复回想着刘墉的话——“笔力略显虚浮,不像是先帝晚年时的风格。”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叫来一个老太监,名叫张永和,在宫里伺候了四十年,是少数几个见过康熙写字的人。
“张永和,你来看看这份密诏。”乾隆把密诏递给他。
张永和双手接过,凑到窗前,借着日光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脸色渐渐变了。
“皇上,奴才斗胆说一句……”张永和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笔迹虽然很像先帝的,但有几个字的收笔处,力道不对。”
乾隆眉头一皱:“哪里不对?”
张永和指着其中一个字:“比如这个‘防’字,先帝写这个字时,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但这上面没有。还有这个‘宦’字,先帝写的时候,宝盖头会比这个略宽一些。”
乾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永和继续说:“奴才伺候先帝笔墨二十三年,先帝每个字的写法,奴才都记在心里。这份密诏,至少有七八处与先帝的习惯不符。”
乾隆沉默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张永和磕了个头,倒退着出了养心殿。
乾隆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密诏,指节发白。
他被骗了。
纪晓岚竟然敢拿一份伪造的密诏来糊弄他!
乾隆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奏折、茶盏、砚台哗啦啦摔了一地。
外面的太监听到动静,慌忙跑进来:“皇上息怒!”
乾隆怒吼一声:“滚出去!”
太监们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乾隆在殿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起纪晓岚今天早上信誓旦旦的样子,想起他说“臣以性命担保”,就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叫来侍卫:“去,把纪晓岚给我抓回来!立刻!”
侍卫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纪晓岚被押回了养心殿。他跪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乾隆铁青的脸色和满地的狼藉,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乾隆把那卷密诏狠狠摔在他面前:“纪昀!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纪晓岚捡起密诏,手已经开始发抖。
乾隆怒喝道:“朕已经找人验过了,这份密诏是假的!你竟敢伪造先帝手谕,你该当何罪!”
纪晓岚扑通磕头,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皇上饶命!臣……臣也是一时糊涂!”
乾隆冷笑:“一时糊涂?你昨天拿密诏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你不是说比对过多份手迹吗?不是说以性命担保吗?”
纪晓岚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乾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纪昀,朕待你不薄。你修《四库全书》,朕给你拨银子、给人手,你说什么朕都应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纪晓岚的眼泪流了下来:“皇上,臣罪该万死!臣只是……臣只是想在皇上面前立功,想让皇上高看臣一眼。臣没想到会酿成大错。”
乾隆冷冷地说:“没想到?你伪造先帝手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后果?”
纪晓岚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乾隆转过身,背对着他:“来人,把纪晓岚拖出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侍卫应声而上,把纪晓岚拖了出去。
纪晓岚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
第27节 纪晓岚的底牌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纪晓岚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手脚戴着镣铐,坐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他的官袍已经被扒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上面沾满了污渍。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伪造先帝手谕,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乾隆念在旧情上不杀他,他也别想再翻身了。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份密诏,他明明仔细比对过,确实是康熙的笔迹。为什么会是假的?
难道是有人故意设局害他?
纪晓岚睁开眼睛,努力回忆着找到那份密诏的经过。
那是三天前的下午,他在翰林院整理《永乐大典》的残本。那本残本是从一堆废弃的书籍里翻出来的,书页已经泛黄,封面残缺不全。他随手翻了翻,发现书脊处有些鼓胀,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他用裁纸刀划开线装,从里面取出了那份密诏。
当时他欣喜若狂,以为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笔迹和印章都没有问题,才敢拿去献给乾隆。
但现在回想起来,整个过程太过顺利了。就像有人故意把那本残本放在那里,等着他去发现。
纪晓岚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被人算计了。
而算计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和珅,或者刘墉,甚至可能是他们俩联手。
纪晓岚苦笑一声。他自以为聪明,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正在这时,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纪晓岚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是刘墉。
刘墉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蹲下身,把食盒放在纪晓岚面前:“纪大人,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纪晓岚看着他,眼神复杂:“刘大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刘墉摇了摇头,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纪晓岚愣住了:“道歉?”
刘墉叹了口气:“今天在养心殿上,我不该说那份密诏是假的。如果我不说那句话,皇上就不会去查,你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纪晓岚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刘大人,你跟我说实话,那份密诏,真的是假的吗?”
刘墉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是真的假。”
纪晓岚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是假的?”
刘墉苦笑:“因为我见过真正的康熙密诏。”
纪晓岚猛地睁开眼睛:“你见过?”
刘墉点头:“十年前,我在山东任职时,曾在一个老朋友家里见过一份康熙爷的手谕。那份手谕上的字迹,跟纪大人你拿出来的这份,确实有些不同。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但今天在养心殿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纪晓岚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那个老朋友是谁?”
刘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已经告老还乡的礼部尚书,李光地。”
纪晓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李光地,那可是康熙朝的重臣,深得康熙信任。如果他手里有康熙的手谕,那一定是真的。
纪晓岚苦笑:“看来,我确实是被人算计了。”
刘墉握住他的手:“纪大人,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纪晓岚摇了摇头:“不必了。刘大人,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免得被我牵连。”
刘墉还想说什么,纪晓岚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第28节 密诏的深意
刘墉从天牢出来,直接去了和珅的府邸。
和珅正在书房里喝茶,听说刘墉来了,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刘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和珅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
刘墉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说:“和大人,我来找你,是为了纪大人的事。”
和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纪大人的事?他伪造先帝手谕,罪有应得,有什么好说的?”
刘墉盯着他的眼睛:“和大人,你跟我说实话,那份密诏,是不是你安排的?”
和珅的脸色变了:“刘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陷害纪晓岚?”
刘墉不闪不避:“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纪大人刚找到密诏,就被你揭穿是假的。而你揭穿的方式,是通过一个在宫里伺候了四十年的老太监。这个老太监,跟你关系可不一般。”
和珅冷笑一声:“刘大人,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刘墉摇头:“我不是在审问你,我是在求你。”
和珅愣住了:“求我?”
刘墉点了点头:“纪大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如果他死了,朝廷就少了一个能臣。和大人,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朝廷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次吧。”
和珅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刘大人,你以为我不想放过他吗?但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皇上,不是我能左右的。”
刘墉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皇上面前替纪大人说几句好话。皇上对你的话,还是很听得进去的。”
和珅苦笑:“刘大人,你太高看我了。皇上虽然宠信我,但这种事,他不会听我的。”
刘墉沉默了。
他知道和珅说的是实话。伪造先帝手谕,这是大逆不道之罪,就算是和珅,也不敢轻易替纪晓岚求情。
刘墉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和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和珅抬了抬手:“刘大人请说。”
刘墉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今天你害纪大人,明天就会有人害你。这朝堂之上,没有人能永远风光。”
说完,他转身离去。
和珅坐在书房里,看着刘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29节 真正的幕后黑手
三天后,纪晓岚的案子有了结果。
乾隆念在他多年修书的功劳上,免了他的死罪,改为革职流放,发配新疆伊犁,永不叙用。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和珅松了一口气,刘墉则是一脸沉重。
纪晓岚被押出天牢的那天,天上飘着小雨。他穿着一身囚服,戴着木枷,被两个差役押着,一步一步往城外走去。
刘墉早早等在城门口,见他过来,走上前去,把一个包袱塞到他手里:“纪大人,这里面是一些干粮和银两,路上用得着。”
纪晓岚接过包袱,眼眶有些发红:“刘大人,大恩不言谢。”
刘墉摇了摇头:“别说这些了。你到了伊犁,好好保重。等风声过了,我会想办法帮你求情的。”
纪晓岚苦笑:“不必了。我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刘大人,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刘墉凑近了一些:“什么事?”
纪晓岚说:“那份密诏,虽然是我找到的,但我怀疑,它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刘墉眉头一皱:“你是说,有人故意设局害你?”
纪晓岚点头:“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本《永乐大典》的残本,是从一堆废弃的书籍里翻出来的。那些废弃的书籍,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把它们放在那里的?我怀疑,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刘墉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是谁?”
纪晓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个人,一定对我们三个人都很了解。他知道我会去翻那些废书,也知道我会把密诏献给皇上。他甚至算准了和珅会揭穿我。”
刘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纪晓岚继续说:“刘大人,你要小心。这个人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我。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或者是和珅。”
刘墉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纪晓岚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差役,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幕中。
刘墉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雨雾里。
他转过身,往城里走去。雨越下越大,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第30节 游戏的结局
纪晓岚被流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和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府里喝酒。他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刘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写字。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洇开成一团黑色的污渍。
乾隆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养心殿里批奏折。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天后,乾隆再次召见了和珅和刘墉。
养心殿里,两个人跪在地上,心里都有些忐忑。纪晓岚的下场他们都看到了,不知道今天皇上又要对他们做什么。
乾隆坐在炕上,手里捻着念珠,语气平淡:“纪晓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两人同时点头:“臣知道了。”
乾隆继续说:“朕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场游戏,结束了。”
和珅和刘墉面面相觑,不明白乾隆是什么意思。
乾隆解释道:“朕让你们吹牛,让你们互相揭发,让你们去查胡三,都是为了看看你们三个人,在面对利益和危险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朕看到了。和珅你为了自保,不惜用苦肉计,主动认罪。刘墉你为了朋友,不惜冒险去天牢探望纪晓岚,还来求和珅帮忙。纪晓岚他为了立功,不惜伪造先帝手谕。”
他转过身来,看着两人:“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有自己的弱点。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和珅和刘墉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乾隆走回炕边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过,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追究你们的责任。朕是想告诉你们,这场游戏,朕玩得很开心。”
他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所以,朕决定,赏你们每人一杯酒。”
太监端上两杯酒,分别递给和珅和刘墉。
两个人端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喝。
乾隆笑道:“怎么?怕朕在酒里下毒?”
两人连忙摇头,一饮而尽。
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你们退下吧。”
两个人磕头退出养心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和珅低声问刘墉:“刘大人,你说皇上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刘墉苦笑:“皇上是在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和大人你在贪污,知道我在结党,也知道纪大人在修书时做了手脚。他只是不想戳破而已。”
和珅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纪大人呢?他就这么被流放了?”
刘墉叹了口气:“纪大人是自作自受。他伪造先帝手谕,犯了皇上的大忌。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各怀心事。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31节 尾声
半个月后,乾隆在养心殿召见了和珅与刘墉。
这一次,没有游戏,没有吹牛,没有密诏。乾隆只是静静地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坐吧。”乾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和珅和刘墉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下。
乾隆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推过去:“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龙井。”
两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不绝口。
乾隆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缓缓开口:“朕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两人放下杯子,恭恭敬敬地听着。
乾隆说:“朕登基四十六年了,见过的人无数,经历过的事无数。有时候朕在想,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到底有几个是真心为朕办事的?”
和珅连忙说:“臣等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乾隆笑了笑,摆摆手:“你不用急着表忠心。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三个人,和珅你精明能干,但私心太重;刘墉你正直清廉,但过于迂腐;纪晓岚他博学多才,但好大喜功。你们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
和珅和刘墉低下头,不敢接话。
乾隆叹了口气:“朕用人,不要求十全十美。只要你们能为朝廷办事,为百姓造福,朕就可以容忍你们的一些小毛病。但有一条底线,谁都不能碰。”
他看着两人,目光变得锐利:“那就是欺君。”
和珅和刘墉同时跪倒在地:“臣不敢!”
乾隆摆了摆手:“起来吧,朕今天不是来训斥你们的。朕只是想告诉你们,纪晓岚的事,到此为止。朕不希望再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两人重新坐好,连连点头。
乾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不说这些了。朕今天叫你们来,还有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来,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他们三个都说自己是忠臣。”
和珅和刘墉愣住了。
乾隆把这卷黄绫递给两人:“这是朕那天写的。朕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你们三个人,都说自己是忠臣。但什么是忠臣?忠臣的标准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这个问题,朕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也许,忠臣不忠臣,不在嘴上怎么说,而在心里怎么做。”
他把黄绫卷好,收进袖中:“这幅字,朕留着。等将来有一天,朕老了,走不动了,再拿出来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感悟。”
和珅和刘墉跪在地上,心中百感交集。
乾隆挥了挥手:“好了,你们退下吧。”
两人磕头退出养心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夕阳正好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和珅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结束了。”
刘墉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是啊,结束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宫墙外的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议论着什么。
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起驾——”
銮驾缓缓驶过,乾隆坐在轿中,隔着帘子,看着外面的宫墙和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卷黄绫。
(全文完)
(作品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基于清代历史背景进行艺术加工,部分人物、事件、官职、制度等为剧情需要而设定,并非严格还原史实。如有与正史不符之处,敬请谅解。)
各位看官,如果让你来写这个故事的结局,你会怎么安排这三人的命运?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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