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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乌克兰全国在某个寒冷的冬夜突然大停电,九座正在运行的核反应堆会同时陷入怎样的困境?

这不是灾难电影的剧本,而是来自38个国家核安全监管机构的一次罕见联名警告。

11月16日,这些监管机构发出警示:随着俄罗斯加紧打击乌克兰电力基础设施,今冬乌克兰发生核事故的风险正在上升。

他们敦促莫斯科停止对核设施以及为核设施供电的基础设施发动打击。核心担忧在于,大范围停电可能让反应堆失去冷却燃料所必需的电力。

这份警告发出之际,乌克兰正迎来战争爆发以来的又一个严冬。气温骤降、用电激增,电网承受的压力本就格外沉重。

最坏情形:九座反应堆同时告急

牵头其中两个监管组织的佩尔·斯特兰德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描绘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最坏情景。

他说,一旦发生全国性大停电,乌克兰现役的九座反应堆可能同时受到影响。

“九座反应堆同时存在放射性物质泄漏的可能,那将是相当严重的局面。”斯特兰德说。

很多人以为,反应堆只要停机就万事大吉,实际上远非如此。这正是核安全领域最容易被公众误解的一点。

核燃料在反应堆停堆后依然会持续释放“衰变热”,必须依靠稳定的电力驱动冷却系统不断带走热量。

一旦外部电源和备用电源全部失效,堆芯温度就可能失控攀升。2011年日本福岛核事故,正是在海啸摧毁供电系统后发生的。

目前,乌克兰四座核电站中仍有三座在发电,今冬预计将承担全国约80%的电力供应。

这意味着核电既是乌克兰度过寒冬的“顶梁柱”,也是一旦电网崩溃时风险最集中的环节。

电网在炮火中“带伤运行”

俄罗斯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已多次命中发电厂、输电线路和变电站。经过近五年的战争消耗,乌克兰电网本已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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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兰德指出,最近的袭击变得更加危险,因为俄方使用的无人机载荷更大、打击精度也更高。

国际原子能机构上周六也表示,过去一周的军事活动已让乌克兰电网陷入不稳定,部分运行中的反应堆被迫降低出力。

被迫降功率运行,本身就是电网脆弱的信号,说明电网已无法稳定消纳核电站的全部出力。

核电站需要稳定的电网来输出电能,也需要稳定的电网来保障自身安全。

更令人揪心的是扎波罗热核电站。这座欧洲最大的核电站目前仍处于俄方控制之下,紧邻前线。

它的反应堆虽然已全部停机,但站内冷却和安全系统依然要从电网取电。

据国际原子能机构统计,战争爆发以来,扎波罗热核电站已27次失去全部外部电源,每次都不得不切换到应急柴油发电机。

自今年3月下旬以来,这座核电站只能依靠唯一一条外部供电线路维持运转。俄乌双方一直相互指责对方袭击核电站、切断其供电线路。

柴油发电机只是最后一道防线,燃料储备有限、设备也可能故障。把一座大型核电站的安全寄托在一条线路和几台发电机上,无异于在钢丝上行走。

欧洲为何如此紧张

这次发出警告的是三个监管组织:欧洲辐射防护主管机构负责人会议、西欧核监管者协会以及北欧辐射安全主管机构负责人会议。

它们合在一起,代表了所有欧盟成员国,以及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日本等国家。

如此大范围的监管机构联合发声,在核安全领域并不多见,足见形势之严峻。

监管机构通常以审慎、克制著称,很少公开点名某个国家。这一次措辞如此直接,本身就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信号。

欧洲的紧张并非杞人忧天。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发生后,放射性物质不仅扩散到乌克兰、白俄罗斯和俄罗斯部分地区,还一路飘到了北欧和中欧。

核辐射不认国界,一旦发生泄漏,受影响的绝不只是乌克兰一国。

这些监管组织呼吁,必须停止对核设施及其安全运行所需能源基础设施的攻击。

斯特兰德认为,对俄罗斯施加外交压力,仍有可能帮助避免最坏情况的发生。

但他同时表示,如果袭击持续,欧洲国家应当协调应急预案,为可能发生的放射性物质释放做好准备。

从技术角度看,核电站的安全设计通常考虑了地震、洪水等自然灾害,却很少设想过持续数年、反复针对电网的军事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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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的困境,正在迫使全世界重新审视战争条件下核设施的安全边界。

国际原子能机构多年来一直派驻专家团队常驻乌克兰各核电站,实时监测安全状况。但专家能够记录风险、发出预警,却无法阻止导弹和无人机落下。

归根结底,核安全的最大保障不在技术,而在于各方是否愿意把核设施及其供电网络划为不可触碰的红线。

冬天才刚刚开始。对乌克兰而言,这将是一场电力与严寒的较量;对整个欧洲来说,这也是一场关乎核安全底线的漫长考验。

在炮火与寒冬的双重夹击下,守住反应堆的“生命线”,已不只是乌克兰一国的责任,而是国际社会必须共同面对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