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机场,十月刚夺回来,十一月又得撤出去。守军离开前,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通往亚丁的路还能走多久。

机场一时丢了,还能组织反攻。可要是人和装备都留在前线,谁来守亚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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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还在反攻,十一月为何撤了?

今年9月,胡塞武装夺取红海港口摩卡,沿也门西南海岸向曼德海峡推进。10月5日,也门政府军发起“也门黎明”行动,在沙特支持下夺回海峡周边几处要地,其中就有祖巴卜机场。

按当时的部署,政府军可以继续沿海岸往北打,争取拿回摩卡,减少胡塞从北面向海峡增兵的机会。

参加西南方向作战的,有也门南方的巨人旅和国土之盾部队。两支部队此前曾在凯霍布一带阻击胡塞。那片山地靠近祖巴卜机场,向西能俯瞰海峡一带。

政府军夺回机场以后,既得守机场,也得防胡塞从山区绕过来。攻下来时可以集中兵力,守下来以后,兵就得分开用。摩卡始终没能夺回,这又给胡塞留下了从北面继续施压的条件。

11月15日,政府军宣布撤出祖巴卜机场和曼德海峡一带,把防守重点转向临时首都亚丁。胡塞随即接收了撤军留下的阵地。

到16日,胡塞已推进到亚丁以西约100公里的海岸地区。亚丁城里也增设了检查站,查验过往人员的身份。

一位当地居民说,食品和燃油还能买到,大家担心的是战斗越来越近。对城里人来说,这比听到前方又打了多少炮更能说明局势。

2014年胡塞夺取萨那后,亚丁逐渐成了政府在南方的驻地和指挥中心。这次优先保亚丁,关系到政府还能不能在当地继续组织抵抗。

回头看,“也门黎明”开头那几天确实打出了效果。政府军的问题在于,既想把战线推到海峡周边,又得留出足够人手守泰兹和亚丁之间的山区。

各支部队各有防区,一处被逼得要调兵,另一处就得考虑谁来接防。我更在意的是这次撤军的时机。前线还来得及收回来,政府军就得先顾亚丁。

六周前还在考虑怎样继续进攻,现在已经要考虑手里的部队够不够守城了。

胡塞逼近补给线,马里卜为何还在打?

从摩卡往东南去亚丁,沿海有一条公路。从泰兹往南去亚丁,还要经过另一条山路。两条路中间隔着拉赫季省的山区,政府军得同时照顾沿海和内陆。

胡塞从中间地带推进,威胁的是前线部队和后方之间的联系。公路一旦走不通,前面的阵地就算还守得住,弹药、燃油和换防人员也很难按时送到。

所以,撤离祖巴卜有它的道理。早点后撤,部队还有机会保住人和装备,到更靠近亚丁的位置重新组织防守。代价也很具体。

原先需要政府军守着的一段沿海公路,现在可以供胡塞继续向东调人、运物资。在内陆,泰兹本来就受到围困,山路上的战事又牵制着政府军。

前线缩短了一截,亚丁要应付的仍是两个方向。泰兹城里还住着不少从别处逃来的人,围困让救援物资进城也成了难事。道路再受阻,最先受影响的还有这些等着补给的家庭。

再往东北看,马里卜是另一处战场。16日上午到17日凌晨,马里卜西北部的拉格万一带持续交战。当地政府军称,胡塞连续发起进攻,守军动用了炮兵、战机和无人机,顶住了这轮攻势。

两边在部分阵地一度打到很近。西南沿海有人撤退,马里卜这边还在组织防守,也门这一轮仗的难处就在这里。任何一边要往亚丁多调一批人,都得先想清楚现有防区交给谁。

马里卜值得政府军继续守。省内的萨菲尔有油气设施,马里卜还有重要的发电设施。

当地又长期接纳从其他战区迁来的居民,政府在北部能维持多大影响力,跟这座城能否守住有直接关系。

把能打的部队抽去南边,马里卜就可能承受更大的压力。留兵在当地,亚丁能调动的人手就少一部分。

对胡塞来说,眼下的优势是可以让对手同时为几处战场调兵。可沿海拿下的地盘越多,需要留人看守的路段也越多。

往亚丁再走一步,得把补给跟上,还得应付政府军重新部署后的抵抗。接下来要看政府军能不能稳住亚丁西面的新阵地,以及来往泰兹的道路还能用到什么程度。两处只要有一处先失守,另一处的防守也会吃紧。

沙特换了司令,还得顾自家油路

也门政府军宣布撤退后的第二天,沙特更换了负责联军作战的指挥官,由沙特总参谋长兼任。就在10月初,沙特还拨了一笔钱,帮也门政府维持预算和发放工资。

到了11月,沙特一边继续为战事投入,一边还要加大空袭力度,应对胡塞打向沙特境内的导弹和无人机。

换将或许能让空中支援和地面部队配合得快一点。可地面上有几支不同的武装,谁来统一调动预备队,谁在邻近部队后撤时接防,这些事都要事先商量好。

沙特要是再往也门投入地面兵力,就得考虑派过去的人能守哪些地方、要守多久。经过这次撤退,我觉得利雅得最该重估的,就是当初对政府军长期守住沿海阵地的把握。

这场仗还有一笔石油账。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扰后,沙特每天把大约400万桶原油改走东西输油管道,送到红海港口延布。

油到了延布,北上可以走苏伊士运河,南下要经过曼德海峡。若南下航线风险上升,部分运往亚洲的货就得重新安排航程,保险和运费也会跟着变。

9月下旬,靠泊延布的沙特关联油轮,战险报价已升到船价的约3%,7月初还不到1%。胡塞还声称袭击过输油管道的泵站。

对沙特来说,守住境内的输油设施和安排海上外运,现在得一起考虑。

沙特9月就向美国寻求过应对胡塞的军事协助。美国在中东还有自己的安排。11月16日,美军宣布第三艘航母抵达中东,当前部署主要围绕对伊朗的军事压力和海上行动。

即使美国继续加强对部分航线的保护,亚丁外围的公路怎么守、几支也门部队怎么协调,仍要由政府军和沙特解决。沙特如果打算靠增加空袭来争取时间,这段时间首先得用来把守城的部署理顺。

说到底,胡塞这轮拿到的是地盘和主动权。亚丁政府当前最急的是稳住城外的阵地,让港口、道路和市区继续运转,同时还得管马里卜那边的战事。

沙特则要决定,为一场还看不到结束日期的地面战继续投入多少。

接下来看亚丁,先看补给车能不能照常进城,再看政府军有没有余力重返海峡。前一件事办得怎么样,会直接影响后一件事还有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