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文天祥,很多人最先想到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寥寥十四个字,穿越数百年时光,直到今天读起来,依旧让人心里震动。很多人只知道这句诗,却未必清楚,写下这句诗之后,他经历了怎样漫长又煎熬的岁月,又是以怎样的姿态,走完自己最后的人生路。
南宋末年,王朝早已风雨飘摇。蒙古铁骑一路南下,城池接连失守,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别人忙着逃难、投降,文天祥散尽自家全部家产,招募义军,拿起兵器奔赴战场。他本是文官,不懂行军打仗,可国难当头,他不愿躲在后方苟安。战场上的抗争,艰难又无力,弱小的义军抵挡不住强悍的元军,几经辗转,文天祥最终兵败被俘。
抓住文天祥之后,元军十分看重他。他们清楚,文天祥在南宋百姓心中声望很高,如果能够劝降他,就能瓦解很多抵抗的力量。一开始,元将好言相劝,许诺高官厚禄,只要他归顺,便能享受荣华富贵,不用再受牢狱之苦。文天祥直接拒绝,在被俘北上的路上,路过零丁洋,挥笔写下千古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此后,他被押往大都,也就是今天的北京,一关就是三年。这三年的牢狱生活,常人难以忍受。牢房狭小阴暗,潮湿闷热,蚊虫滋生,臭气弥漫,冬冷夏热。元人没有停止劝降,一波又一波的说客前来。曾经和他一同做官、已经投降的老朋友来劝,告诉他宋朝已经彻底灭亡,坚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就连已经投降的宋恭帝,也被安排来劝说。
面对昔日君主,文天祥悲痛万分,却依旧没有动摇。他向着故国跪拜,只说自己身为大宋臣子,国破之后,唯有一死,不能侍奉二主。元世祖忽必烈爱惜他的才学,最后亲自出面,告诉他,愿意把宰相的位置留给文天祥。这是天底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位,可文天祥的回答依旧坚定:我是大宋的丞相,国亡,我只求一死,别无他求。
劝降彻底无望,行刑的日子到了。公元1283年,文天祥被押赴刑场。临刑之前,他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慌乱。他向旁人询问,南方在哪个方向。有人给他指明方向,他郑重地朝着南方,深深叩拜。南方,是他故国的方向,是他一生牵挂的故土。拜完之后,他从容受刑,终年四十七岁。
等到人们收拾他的遗物,在他衣带里面,发现了一段遗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读书人的一生追求,到这一刻,他做到了问心无愧。
其实生死面前,没有人不畏惧死亡。文天祥不是不怕死,只是在他心里,有比生命更重的东西,那就是气节、良心与信仰。荣华富贵可以诱惑很多人,安稳活命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可总有人愿意守住底线,不肯弯腰。
放到今天,我们不用像古人那样面对生死抉择,可文天祥的这份骨气,依旧值得回味。生活里处处有诱惑,很多时候,我们也会遇到选择,是随波逐流、贪图便利,还是守住本心,守住底线。英雄早已远去,但这份丹心,永远流在人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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