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当地时间11月18日,以色列地面部队越过加沙地带停火分界线,推进至哈马斯控制区内的中部地区。路透社援引目击者消息称,部分以军坦克驶入“黄线”以西的萨拉赫丁路,这是2025年底美国斡旋达成停火协议以来,以军首次在其控制区以外发动地面突袭。以军随后承认了此次行动,称目的是摧毁哈马斯隧道设施,但没有公布行动持续时间和具体范围。与此同时,努塞拉特等地发生空袭和无人机袭击,巴勒斯坦居民再次被迫逃离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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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行动最值得警惕的,不只是以军坦克再次进入加沙腹地,而是停火协议正在遭遇实质性侵蚀。2025年底达成的停火安排,本来意味着加沙有机会从长期战争中逐步恢复,但不到一年,以色列就再次突破原有军事分界线。这说明,停火并不等于冲突双方已经达成政治和解,更不意味着加沙已经摆脱战争的阴影。

所谓“黄线”,本质上是停火安排下形成的军事控制分界。按照现有情况,以色列仍控制着加沙地带约三分之二的领土,巴勒斯坦方面实际能够活动的空间受到明显限制。在这种格局下,停火协议虽然暂时阻止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却没有真正解决领土控制、安全保障和巴勒斯坦未来政治地位等核心问题。双方对停火的理解并不一致,以色列强调安全控制,哈马斯则要求结束军事占领和持续打击,彼此之间缺乏足以维持长期和平的政治基础。

以色列此次给出的理由,是哈马斯正在重新集结和武装,以军必须摧毁对自身构成威胁的地下设施。从军事角度看,以色列始终将哈马斯的地下隧道网络视为重大安全隐患,隧道不仅能够用于人员转移,也可能承担武器储存、指挥联络等功能。因此,即使停火已经生效,以色列也没有放弃对哈马斯军事能力的持续压制。

问题在于,如果一方可以根据自身判断,随时以安全威胁为由越过停火分界线,那么停火协议的约束力究竟体现在哪里?以军宣称此次行动规模有限,但对于生活在加沙的巴勒斯坦人而言,坦克推进、枪炮射击和空中打击带来的恐惧并不会因为行动被定义为“有限”而减轻。更何况,军事行动一旦造成新的人员伤亡,就可能引发对方报复,进而形成新的冲突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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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政府面临的国内政治压力,同样不能忽视。长期战争已经让以色列社会承受沉重负担,人质问题、军队伤亡、安全争议以及政府执政能力,都在持续影响国内政治环境。对于内塔尼亚胡而言,保持对哈马斯的强硬立场,既是其安全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关系到其政治支持基础。倘若加沙局势长期无法按照以色列政府设想的方向发展,执政联盟内部的分歧和社会不满都可能进一步扩大。

因此,军事行动除了安全层面的考量,也存在明显的政治因素。通过持续强调哈马斯的威胁,以色列政府可以为继续维持军事控制寻找理由,同时避免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作出更具实质性的政治让步。但这种做法能否带来真正安全,却值得怀疑。军事力量可以摧毁隧道、打击武装人员,却无法仅凭炮火消除巴勒斯坦社会长期积累的政治诉求。

美国的角色也值得关注。2025年底的停火协议是在美国斡旋下达成的,华盛顿既是协议推动者,也是以色列最重要的军事和外交支持者。如今,以军再次越过停火线,实际上也让美国面临一道难题:如果继续对以色列提供支持,却无法推动其遵守停火安排,那么美国所谓的和平斡旋就很难获得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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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获悉的美国主导和平委员会报告,已经指出以色列和哈马斯双方均未履行停战承诺,并警告缺乏可见成果的停火无法无限期维持。这一判断揭示了当前加沙问题的核心困境:停火协议有文本,却缺乏有效执行机制;有国际调解,却缺少足够的监督和约束手段。美国可以推动双方暂时停止大规模交火,却未必愿意对以色列施加足以改变其行动方式的压力。

更令人担忧的是停火之后的人员伤亡。根据加沙卫生部门统计,自停火生效以来,已有1658名巴勒斯坦人死亡、6000人受伤,而以色列军方数据显示,同期有5名以军士兵阵亡。这些数字反映出一个残酷现实:即使没有全面战争,加沙也没有真正恢复安全。空袭、炮击、房屋拆除和局部交火持续发生,普通居民始终生活在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环境中。

对于加沙而言,停火真正的意义不应只是减少大规模军事行动,而是让居民能够安全返回家园,让基本生活设施得到恢复,让人道主义援助不再受到战争和政治博弈的反复阻碍。如果停火之后仍然不断出现新的死亡、流离失所和领土控制变化,那么所谓和平就很难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