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位于湖北省中南部,处于长江中游腹地,建城史可达5000年——“禹划九州,始有荆州”后,荆州凭借其优越的自然地理优势,较早地发展了水利和农业,也渐成为兵家必争之要冲。
荆州的故事离不开楚文明的痕迹。楚,丛木也。一名为荆。古时荆、楚指一种韧性较好的植物。楚国在春秋早期迅速崛起,从楚文王元年(公元前689年)至秦昭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荆州一直是楚国的中心,先后有20代楚国君主在此定都。
汉代设立荆州刺史部,虽然归属大一统管辖,但楚人的风俗依然延续,比如以红、黑色调的楚地漆器。楚人好巫又好酒,屈原在《楚辞》中写道:“瑶浆蜜勺,实羽觞些。”羽殇即耳杯,使用耳杯饮酒作赋也是楚人之雅趣。此外,楚人尚玉,精巧灵动的玉器也彰显了他们“尊龙崇凤”的精神信仰。
荆州博物馆蕴藏着丰厚的荆楚历史,历经甲子,现已发展成为融陈列展览、宣传教育、文物收藏保护、古城古建保护、考古发掘研究、遗址公园建设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
01 春秋 吴王光戟
吴王光戟上有8字铭文,分铸于戟身两面:正面(援部一侧):“攻(吴)王光”;背面(阑部一侧):“自乍(作)用戟”,完整释读可为“攻吴王光,自作用戟”,意为“吴王光自己制作并使用的戟”。
吴王光即吴王阖闾(公元前514—公元前496年在位),春秋末年的吴国国君。公元前506年,吴国联合蔡、唐等国攻破楚国的郢都,楚昭王仓皇出逃随国,吴军追至随国都下,要求随国交出楚昭王,而此次领吴军的吴王阖闾,正是戟的主人。虽然这一时期他已成为新一任吴王,但仍有可能携带王子时期的铸器出兵。同时随国方主掌兵权的则是曾孙邵,有学者推测吴王阖闾或与之就交出楚昭王之事进行谈判,而吴王阖闾将戟赠予曾孙邵。
02 战国早期 玉珩
这件玉珩出土于荆州熊家冢南侧殉葬墓,熊家冢墓是一座大型的楚国墓葬,无论从规格气势还是从陪葬的器物来看,应是一座楚王墓。
玉珩为玉组佩的核心构件,贵族礼仪服饰的一部分。该玉珩由青白玉制成,呈半透明状,表面带有红褐色、灰白色沁斑,是典型的战国楚玉。器身透雕出龙、凤、虺的轮廓。
03 战国早期 玉龙凤佩
这件玉龙凤佩出土于荆州熊家冢南侧殉葬墓。熊家冢已出土1300 多件玉器,90% 来自殉葬墓,离主冢越近,玉器越多、越精美。
这件玉龙凤佩原为青黄色玉质,温润半透明,因埋藏环境受沁,呈现出灰白、深黄、黑褐等多种沁斑,局部带有红褐色痕迹。
其整体为扁平片状透雕,主体是背向对称的双龙造型,龙身以“S”形蜷曲舒展,线条婉转流畅,镂空部分精巧灵动,打破了商周玉器的厚重规整感,是战国楚式玉器镂雕工艺的典范。
04 战国中期 玉覆面
这件玉覆面出土于湖北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浩林村的秦家山二号墓,这是一座战国中期楚国中级贵族夫人墓。
区别于中原“缀玉覆面”(多片玉片拼合),这件玉覆面是用整玉覆面,用超薄至 0.23 厘米的整玉雕琢,体现了战国楚玉高超的开料、薄片塑形与阴刻线刻技艺,是研究战国楚玉工艺、贵族丧葬习俗和楚人审美重要的实物证据。
玉覆面与人的五官正好切合,双眼和鼻孔镂空,面、眼、鼻、眉、髭的线条均用阴刻手法雕刻,手法熟练细腻、线条圆润流畅。人面的比例也掌握得恰到好处。整个覆面给人的感觉就是神态安详自然,眉清目秀。
玉覆面的边缘有 8 个小孔,也有学者认为用于缝在丝绸上盖在死者脸上,寓意不朽、灵魂升天。
05 战国 错铜云纹镂孔熏杯
这件熏杯出土于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天星观二号楚墓。据考证,天星观一号墓是楚国高级贵族“邸阳君番乘”(封君,相当于一方诸侯)。二号墓在一号墓旁边,性别为40—46 岁女性,陪葬规格很高、但兵器很少,专家判断是邸阳君的夫人,夫妻并葬。
这件熏杯是贵族的熏香器具,有燃烧香草、避瘴驱蚊、净化空气的功能。整体呈圆筒形,口微侈、斜直壁、平底、三兽蹄足。杯外壁上下各饰六组对称的兽面勾连云纹,其中兽面嵌有绿松石。杯中部饰镂空勾连蟠螭纹,其上铸细密的三角雷纹、圆涡云纹和圆点纹。
工艺复杂而精美,采用失蜡法整体铸造,结合镂空透雕与错红铜(错铜)工艺——青铜胎体刻槽嵌入红铜,打磨后形成红铜与青铜的色彩对比,纹样清晰华美。
06 战国 错金银鐏
这件错金银鐏出土于荆州张家山墓地,这是一座西汉早期的中小型官吏家族墓地,虽无王侯级奢华随葬,但以出土2787枚竹简而闻名,被誉为西汉早期的百科全书。
这件戈鐏整体为细长筒状,上粗下细,中部有凸起的翼状装饰,造型像一只抽象的凤鸟。器身装饰有凤鸟纹、云纹、蟠螭纹,以凤鸟为主体,线条卷曲流畅。它安装在戈柄(木质柲)的末端,既保护木柄、防止开裂,又能配重平衡戈体,同时也可视作贵族身份与军功的象征。
07 战国 单头镇墓兽
这件单头镇墓兽出土于太晖墓地。兽首双眼圆睁外凸,口吐长舌,面部线条稚拙而狰狞,是典型的楚式镇墓兽“威慑”造型,没有多余的装饰,风格简洁古朴。顶部插一对天然鹿角,鹿角分叉舒展,是镇墓兽的标志性元素,象征着通天的神性与驱邪的力量。其底座为方形多层台座,表面雕刻或彩绘几何纹、兽面纹。
楚墓中的镇墓兽,始见于春秋中期,盛行于战国中期,战国晚期日趋衰落,在秦汉墓中则消失不见。专家们通过研究不同时代的镇墓兽,发现三个共同特征:首先,绝大多数作龙、怪兽等动物形象,并且头上插有两支或四支真鹿角;第二,身插于盝状座上;第三,大多数鹿角与方座上绘有云纹,身上绘有龙纹等。
在春秋战国时期,无论是楚国贵族墓中还是平民墓中,都普遍随葬这类木雕镇墓兽,这一葬俗极有可能与楚国巫风盛行有关。根据江陵望山一号墓、荆门包山二号墓出土的内容为卜筮祭祷的竹简简文所记,楚国贵族生前身患疾病,不是请医诊治,而是占卜与祭祀鬼神以求痊愈。文献也曾记载东周时期楚国的重大政治决策与战争,也要进行占卜并据其结果来决定。
08 战国 夹纻胎凤云纹圆盘
这件夹纻胎凤云纹圆盘是战国时期漆器,1982年出土于湖北荆州马山1号墓。该盘口径25-30厘米,高约5厘米。
这件夹纻胎凤云纹圆盘用特殊且较难保存的夹纻胎工艺制成,先泥塑模型,再反复叠加纻(麻)布、漆灰,待器干固后则脱去泥胎,留下夹纻胎骨,恰似“脱胎换骨”。它历经千年保存完好,色泽艳丽,器表髹黑漆,器内髹红漆,用暗红、朱红色描绘连续对称的凤鸟纹、卷云纹。其中,内底正中饰对称的四对短尾凤,周围绘四组对称的长尾凤及卷云纹、圆圈纹,内外两圈纹饰的四个勾连云纹相连成一个整体。
荆州博物馆发掘出土战国、秦汉漆器逾万件,是全国收藏古代漆器最多的博物馆,其古代漆器精品展是目前全国唯一一家古代漆器专题陈列。
09 战国 凤纹圆耳杯
这件耳杯出土于湖北江陵马山1号墓。采用木胎挖制工艺,呈椭圆形敞口,尖圆唇,浅腹,小平底,两侧附对称新月形双耳。器表及口沿内髹黑漆,杯内施暗红漆,以朱红、黄、浅黄及银粉绘制纹饰。耳部与口沿内外装饰卷云纹、几何纹,杯内底中央为金黄色花瓣纹,外围以银粉勾勒首尾相衔的双凤图案,线条流畅,色彩对比鲜明,体现战国漆器工艺的高超水平与独特审美取向。
10 西汉初期 漆木三鱼纹耳杯
这件漆木三鱼纹耳杯出土于凤凰山168号汉墓,此墓位于楚故都纪南城内东北角,墓主名“遂”,江陵县西乡市阳里人,五大夫(西汉二十等爵第 9 级,六百石),享年约 60 岁。此墓最大亮点是出土西汉男尸(“遂”先生),与马王堆辛追夫人齐名,为世界保存最完好的西汉男性软尸。
这件耳杯整体呈窄长圆弧形耳,全器髹黑漆为地,用金、黄、红色在耳及口沿描波折纹、圆圈纹、凤鸟纹,在内底中央描绘四叶纹,其周围环绕三条首尾相逐、口衔草叶、栩栩如生的鱼,是西汉早期漆画艺术中的珍品。
在考古发掘中,几乎全国各地普遍地发现了秦汉时期的漆器,而且品种繁、数量多,大部分保存完好。秦汉时期的漆器上有两种常见的纹样,其一曾在过去被称为“S”形纹。事实上,有研究者们表明“S”形纹并不是某一种纹样的变幻,而是一种构图方法,如这件文物中的凤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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