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临近大结局,观众讨论最多的,是一份名单。
剧中各色保护伞,在剧集过程中,依次登场。
当周海洋落网之际,他们也难逃自己的结局。
倒塌的方式还不一样。
有人在劳模颁奖台上,被戴上手铐,台下还有人鼓掌;
有人在自己办公室里把抽屉整理好、钥匙摆在桌上,坐着等人来。
今天我们就聊聊这,六个人怎么坐到那个位置上,又怎么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
故事从1994年的春江讲起,印刷技工周海洋进城之后结识税务稽查干部欧阳煦和刑警严平安,三个人早年以兄弟相称,后来走上完全不同的路。
剧中四桩案子前后跨度十几年,假发票、逃税、水产骗税、之源集团骗税串在一起,牵出一张横跨税务、海关、银行、公安多个环节的关系网。
谷雨专案组进场之后,这张网一层层被剥开,藏在周海洋团伙背后替他们撑腰的人也一个一个露了出来。
先说处在最前面的曹亦新。他是绿埜集团的老板,市委书记曹正清的儿子,大院子弟出身,从北京到春江经营生意。
周海洋做的骗税生意能在春江铺开,离不开曹亦新在前面搭关系、定人选。
专案组查到绿埜这盘棋的时候,曹亦新还在澳门连着赌了几天,把早年在香港收下来的一批空壳公司陆续抵押出去,想把资产转走、把证据清掉。
专案组通过官方途径通知他回国述职,飞机准点降落在首都机场,他刚走下扶梯就被带走。
判决结果里,曹亦新和周海洋一样被判处死刑,他的父亲曹老涉嫌严重违法,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从这个下场能看出,家里位子再高,也高不过法律本身,靠父辈关系撑起来的局面,一旦案子坐实,谁也保不住。
再看沈启光。他在春江当了十多年公安局长,后来又坐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是这伙人在政法系统里职务最高的撑腰人。
表面上他每起涉黑案件都积极督办,实际上欧阳煦查到哪个节点,他就在上面把盖子按住。
欧阳煦出车祸那次,现场明显是人为制造的,沈启光却在第一时间赶到,把案子定性成普通交通肇事,还在结案通知书上签了字。
后来收网阶段,周海洋提前接到内线电话跑掉,技术部门顺着公安局大楼里的内线号码追查,经过频谱分析,确认报信的声音经过掩饰,仍然是沈启光本人。
他就这样被双规。审讯初期,沈启光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心里还存着侥幸,不肯把曹亦新和宋方健交代出来。
专案组先突破周海洋,周海洋听说沈启光已经被双规,把曹亦新和宋方健都供了出来。
第二次提审沈启光,有了口供相互印证,他的心理防线才被打破,承认了全部犯罪事实,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职务越高、懂的办案流程越多,反而越容易把心思用在钻程序空子上,可这些小动作在完整证据链面前站不住,顽抗到底换来的只是更重的处理。
第三个是肖玉进。他在税务系统任职,先是稽查队队长,后来做到副局长。
外人看他像是来收拾局面的,实际上他早就被人用手段拿下,一直给周海洋通风报信,背后还多次算计欧阳煦。
税务这条线管的是钱怎么流,肖玉进把内部消息递出去,专案组的每一步动作对方都能提前防备。
收网那天,肖玉进从办公室窗口看见院子里警车一辆辆开进来,回到抽屉前把东西重新整理好,钥匙放在桌上,坐下来等人。
半小时前局长刚开完打击骗取出口退税的动员大会,会上已经点出有人懈怠渎职、甚至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局长带着干警走进办公室,出示证件之后,肖玉进跟着上了警车,离开大院前他抬头望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窗口。他最终也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手里本来握着查税的权力,最后却成了给违法团伙递消息的通道,岗位本身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握岗位的人。
除了这三个人,还有几个位置上的人同样被卷进这张网。
海关关长蒋洪涛负责放行柜子,货柜能不能过关,他手里的签字很关键。
专案组先从海关下手,蒋洪涛自知躲不过去,找沈启光求救,沈启光没有伸手救他,蒋洪涛最后自己跳崖。
市银行行长朱世龙负责批贷款,周海洋团伙资金周转离不开他这条线,最后被抓判刑。
刑警队长牛强生是沈启光手下的人,专案组掌握全部实证、周海洋潜逃的时候,沈启光让牛强生派人去灭口,这条线查实之后,牛强生也跟着入狱。
这几个人身份不一样,掌握的权力不一样,干的事也不一样,有的管过关,有的管放款,有的管压案灭口,可落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能靠自己的位置把事情抹平。
把这六个人的结局摆在一起看,差别其实很清楚。
曹亦新是台前操盘的人,手里直接攥着集团和资产,落网之后罪行最重;沈启光职务最高,懂办案、懂规避,初期还想扛过去,被突破之后判了无期;肖玉进在内部递消息,进去之后同样是无期;蒋洪涛在链条末端,求救无路,选了最极端的一条路;朱世龙和牛强生一个管钱一个管办案,各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同样是涉案,有人被带走时还抱有幻想,有人早早就知道自己跑不掉,可法律认定事实看的是签字、电话、报关单、口供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看谁在位子上坐得久,也不是看谁背后认识谁。
顺着这条线再看主线人物,对照会更明显。
周海洋从一个进城的印刷技工,一步步走到骗税涉黑集团的头目,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谭宝仪一直帮着周海洋做事,心里多次纠结想抽身,最终逃到境外被抓回来,判了无期。
严平安曾经是刑警,身陷大案之后牺牲,没能看到案子办完。
欧阳煦从头到尾守住底线,联络企业家补齐证据闭环,把整条骗税链条查实,最后得到升职嘉奖。
剧里还交代,全案复核涉税金额上百亿,五万余份假发票流入市场,票面金额四十三亿余元,税款损失接近四亿元,起点只是一张成本一元左右的假发票,倒手能卖两三百元。
这部剧叫谷雨,谷雨是个节气,雨落下来,土松了,埋在下面的东西该翻出来。
剧里那场谷雨行动也是这个意思,一场雨把藏了十几年的污秽冲走。
这六个撑腰的人有的站在明处,有的藏在暗处,以为自己位子稳、关系硬,败露之后还能找人说情,可真到证据摆上桌的时候,没有谁的关系能替自己担责。
手里握着公共权力的人,一旦把权力换成自己捞好处的本钱,今天签出去的每一个字、打出去的每一通电话,将来都会变成摆在桌面上的证据。
案子查到最后,台前的人伏法,中间的人入狱,背后打招呼的人也被追责,逃到境外的陆续被引渡回国受审,没有谁能真正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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