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底美国拉着以色列动手打伊朗,打到11月中旬,特朗普手上能选的路就剩三条,接着封锁、重新谈、再炸一轮,三条路没有一条走得通,每条都带着明摆着的毛病,这就是现在的全部局面。
封锁拖到现在,账单月月往上走
现在白宫最舍不得放的,就是海上封锁这一招。
4月13日起美军把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全掐住,十几艘军舰、几十架飞机守在霍尔木兹海峡和阿曼湾。
别的国家油船要把海湾石油运出来,只能靠美军军舰跟着护航,大半夜贴着阿曼海岸走,走到外海再把油从一条船倒到另一条船,专门躲开伊朗岸炮和导弹盯着的水域。
特朗普之前喊着要拉北约、拉欧洲国家一起派船护航,人家都不接话,最后只能自己的船自己护。
这套打法贵得吓人。
战前油轮跑一趟霍尔木兹,打仗保险只收船体价钱的0.25%,最紧张的时候冲到10%,中间停火松过一阵,7月又有商船挨袭,保费又涨回5%上下,一艘2亿美元的大船来回一趟,保险钱比战前翻十几倍。
船租也跟着涨,战前一天2万到5万美元,10月涨到一天130万美元。
船长月薪从1.5万美元开到10万美元,每穿过海峡一次再奖5万。
船员工资、危险补贴、绕路等待,全是新添的开销,产油国部长们10月开会自己都承认,运费加保险已经超过这批货本身价值的三分之一。
这些钱最后去哪了?全摊进油价里,再摊到美国加油站的账单上。
封锁压在伊朗身上的疼是真的。
美军自己10月16日算账,封锁已经让伊朗少卖了至少250亿美元石油。
伊朗漂在海上囤的将近9000万桶油,到10月中旬卖得一滴不剩,8月25日以后再也没往油轮上装过油。
伊朗钱三个月贬掉四分之一,10月黑市上1美元换268.7万里亚尔,创了历史最低,9月一年通胀冲到90%,国际机构预测伊朗今年经济要掉5.4%,面包价格涨了一倍多。
可钱包被捏成这样,伊朗就是不低头,11月5日还通过卡塔尔给美国递新方案,七项条件一条没删,先解封、先解冻钱、美军撤出波斯湾、赔战争损失,核问题往后排。
这就是封锁这条路第一个毛病,钱压住了,人没服。
第二个毛病出在自己身上。
封锁多拖一个月,保险、船员、军舰的开销就多滚一层,油价就多扛一分,选民先把账记在白宫头上,民调里64%的人不信这套伊朗政策,65%的人说高油价就该政府负责。
封锁换来的是伊朗疼、美国也疼,拖得越久,自己的选票和钱先撑不住,这就是第一条路走到头的地方。
谈判卡核问题,轰炸怕再陷进去
重新谈判这条路,问题出在两边要的顺序完全拧着。
美国要先谈核,伊朗必须放弃浓缩铀,境内高浓缩铀全部运出国,浓缩活动停20年;伊朗要先松绑,封锁解除、钱解冻、美军撤走、战争赔款全兑现,核问题再上桌。
伊朗把海峡通行权当成能换东西的筹码,美国说国际水道本来就该随便走,这件事两边根本说不到一块。
10月25日卡塔尔递出一份新草案,七天时间表,能谈的只有一件事,联合国核查人员去看被炸过的核设施,换美国松一点制裁、允许卖一点油。
这个盘子里没有撤军,没有赔款,也没有永久停战保证,伊朗要的是永远不再打,美国只肯给暂时停手。
11月初中期选举一结束,伊朗反而把立场摆得更硬,说明桌上能让的地方已经见底。
真谈成了,等于承认前面几个月仗白打,国内鹰派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谈不成,封锁接着耗,开销接着滚。
谈判这条路,往前一步是政治代价,原地不动是财政代价,中间没有位置站。
再炸一轮的选项同样站不住。
2月28日头一轮打击、3月后面几轮,军事目标已经翻了一遍,伊朗核设施埋在地下深处、分散在好几个地方,炸一轮清不干净,剩下的浓缩能力还在。
轰炸一升级,报复马上就到,伊朗手里的反制手段就是导弹和无人机打美军基地,9月到10月商船挨袭数量翻一倍,10月一个月32起,革命卫队还两次在海峡布水雷。
开战以来伊朗已经打中过卡塔尔最大美军基地的预警雷达、巴林第五舰队总部的通信设施、科威特美军基地的防空装备,再炸一轮,这些基地和驻军就是对方导弹的目标。
更现实的是账。
开战到现在24架美军无人机被打掉,一架3000万美元,弹药打空了靠买补,军工产能几个月补不齐。
再升级,就得加兵、加部署,油价再跳一档。
国会面前摆着2000亿、800亿、670亿三笔要钱申请,没有一笔痛快批过。
轰炸这条路每往前迈一步,都得先算自己还能扛多久,而这个上限,民调已经写出来了。
宣布撤军容易,四万人油价兜不住
白宫还有一招,叫宣布胜利然后撤军。
话好说,摊子收不了。
开战前中东驻着将近4万美军,分布在卡塔尔、巴林、科威特、沙特、约旦、伊拉克十几处基地,开战以来这些基地挨了不少打,设施坏了、人也有伤亡,10月美军已经在悄悄从约旦、卡塔尔、科威特撤人,可收缩不等于撤走,剩下的人往哪放、家属怎么安置、基地谁来守,每一项都要时间和钱。
海湾的安全体系跟着松。
巴林、科威特、卡塔尔、阿联酋、沙特、约旦这些国家,长期靠美军基地换安全,防空反导都是美军顶在前面,美军一撤,防空缺口自己补不上,以色列面对的压力也得重新分。
安全链条一环扣一环,撤走一支编队,后面一串国家都要重新算账,这就是撤军第二道坎,撤的是一支军队,松的是整套地区秩序。
说辞上还有一处自相矛盾。
白宫一边说军事行动已经打掉伊朗核能力,一边又拿核威胁向国会要钱要兵,两件事写进同一份汇报,自己逻辑先打架,国会追问目标到底实现没有,白宫答不上来。
油价这一关更绕不过去,11月15日美国普通汽油3.82美元一加仑,比一年前贵24.3%,布伦特原油10月站稳100美元上下,11月中旬还在93美元附近。
特朗普竞选时承诺压低物价、结束海外冒险,现在两个承诺同时落空。
中期选举把这个事实摆到了台面上。
11月初开票,民主党拿下参众两院,特朗普自己承认伊朗战事是共和党败选的部分原因,转头又把责任推给"我不在选票上",副总统万斯拿民调说,一部分基本盘选民转投了民主党。
党内反对声跟着上来,财政保守派不肯给没有明确战略的行动掏钱,反干预派嫌这场战争烧钱,鹰派嫌白宫下手不够狠,三个方向的不满挤在同一支队伍里。
6月参议院50票对48票通过限制总统打仗的决议,里面已经有4名共和党议员倒戈,选后这个数字只会更多。
钱的问题卡在12月。
五角大楼9月紧急申请的670亿美元补充拨款,其中182亿用来补防空导弹、巡航导弹这些库存,民主党刚拿下两院,这笔申请很难按原案通过,12月拨款节点就是第一道硬坎,批不下来,海上封锁的编队、基地的防护、弹药的补充,三条线同时断粮。
回到开头那个判断,三条路摆在桌面上,封锁是月月烧钱,谈判是两边顺序拧着,轰炸是自己再搭进去一层,白宫每条路都走不全,12月这笔款批不批,只是把困局从军事挪到财政,困局本身没有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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