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大学西校区,11月18号。

一头黄牛,从动物科学学院的实验室里挣脱缰绳,跑进了校园。狂奔,在体育场附近出现攻击倾向。有人上去想拦,被牛顶翻在地。万幸,人没受伤。学校当晚把牛抓住,装车带离。

动物科学学院用牛做实验,是教学科研的常规操作。牛挣脱缰绳也是畜生的本能。这事看着像个校园荒诞喜剧,如果那一下没顶好,把人顶成重伤,这笔账在法律上到底该怎么算?

动物致人损害,法律上找谁赔?

《民法典》侵权责任编里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

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在这个事件里,谁是饲养人?谁是管理人?

这头牛是学校为了教学科研饲养和管理的。它挣脱缰绳跑出来,在法律上属于管理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如果那个被顶翻的学生或路人受了伤,学校必须承担赔偿责任,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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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试图阻拦”被顶翻的人,法律上算不算“重大过失”?

在很多人的观念里,牛跑出来了,我上去帮忙拦一下,这是见义勇为。如果被牛顶了,学校难道能说“谁让你去拦的,你自己活该”?

在法律上,这通常不构成“重大过失”。

民法典规定的免责条件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什么叫重大过失?比如明知这牛疯了,你还要去扯它的尾巴、拿石头砸它的头。而在这件事里,路人试图阻拦,是出于防止公共危险扩大的善意,他的行为在法律上叫做无因管理或者见义勇为。

只要他没有采取极其荒谬的挑逗行为,学校作为管理人,不能因为他“上去拦了”就免除自己的侵权责任。甚至如果他因为阻拦而受伤,学校不仅不能免责,还得赔。如果他为了保护别人而受伤,还可以主张见义勇为的相关补偿。

如果牛跑到了校园外,撞了车、伤了人,谁管?

校园是半封闭空间,也是公共区域。如果这头牛跑到了校门口的大马路上,造成了交通事故或者伤害了校外人员,赔偿责任完全一样:还是找学校。

因为动物的所有权和管理权没有发生转移。只要这头牛是学校的,学校就得为它造成的损害兜底。这跟狗主人遛狗没牵绳咬人是一样的逻辑,你的物,你管不住,你负责。

学校在行政和内部管理上,有没有责任?

有。

实验室的动物管理,是有严格的行业规范和操作规程的。比如《实验动物管理条例》和相关生物安全规范。一头体型庞大的实验用牛挣脱缰绳,说明实验室的门禁、绳结、防护设施或者人员的操作流程,至少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

如果有人因此严重受伤,除了民事赔偿,教育主管部门或者相关安全监管部门可以介入,调查学校是否违反了实验动物安全生产的管理规定。如果查实存在重大安全漏洞,学校面临的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内部的问责和行政处罚。

这次万幸,人没受伤。牛抓住了,装车带走了。

学校没公布牛为什么跑出来,大概率是绳结松了,或者受了惊吓。但从法律上看,一头几百公斤的活物在人群密集的校园里狂奔,这是一次极大的“危险源失控”。法律要求动物的管理人保持高度警惕,因为一旦出了事,法条不看你是不是“无心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