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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涅日培训中心离莫斯科不远,这几天成了俄罗斯政坛的话题。

克宫把执政党议员叫到这里,只交代了一件事:准备好迎接胜利,也准备好接前线的人回家。

这场闭门会在11月13日至14日举行,地点在莫斯科郊外的谢涅日管理培训中心。参会的是统俄党的杜马议员,约100人。

他们多数刚在今年9月的选举中当选,座位还没坐热,就被集中起来统一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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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的人分量不轻。

克宫第一副主任基里延科到场,特别强调要同参战人员打好交道。统俄党主席梅德韦杰夫、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奥列什金也上台发了言。

据知情人转述,会上的意思是,等前线人员一下子集中回来,所有人都要做好准备。但会上没有人给出停火日期。

有议员透露,官员提醒大家仍在战时状态下工作,眼下这一点不会改变。前线还在交火,议员既不能休假,也不能贪图享乐。

一边让人备好庆功的酒,一边不许松劲,这就是这场会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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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另一条主线是选举。

基里延科要求议员着手筹备2030年的总统选举和2031年的杜马选举。胜利和未来五年的选举周期被放进同一份议程,用意不难猜。

仗什么时候打完说不准,战后的政治账怎么算,要先排好。这笔账里最大的变量,是参战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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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今年6月说过,在特别军事行动区的俄军超过70万人。这些人连同背后的家庭,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将来会是俄罗斯最有分量的一批选民。

谁来对接、怎么对接,执政党得抢在前头。这么着急布置,和外交上的动静分不开。

11月10日,俄美乌三方在阿布扎比开始面对面会谈,这是今年2月谈判陷入停滞后,时隔9个月的首次重启。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也到了现场。

首日会谈持续近4小时,第二天不到2小时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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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方代表团由总统助理梅金斯基率领。

乌方由对外情报局局长乌梅罗夫带队,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也在其中。会后双方宣布达成换俘协议,这是谈判桌上少有的实际成果。

会谈一结束,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从阿布扎比转赴莫斯科,11月12日在克里姆林宫同普京谈了几个小时。

据报道,美方还想争取一件事,就是让欧洲代表参加下一轮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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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被挡在桌子外面这么久,这个要求并不意外。俄方的口风没有松动。梅金斯基说,安全架构是阿布扎比会谈的核心议题。

莫斯科要的是一套全新的欧洲安排,限制北约军事部署也在其中。同时俄方要求乌军交出整个顿巴斯,并强调只会按自己的条件签署和平协议。

乌方的态度同样明确。乌梅罗夫和布达诺夫都表示,双方分歧依然很大,割让顿巴斯的要求,基辅坚决不接受。

一边要全部拿下,一边寸土不让,两边在最硬的问题上顶着。目前会谈能办成的,只有换俘这类人道层面的小事。

俄方的底气来自两点。一是战场上手握主动权,二是判断美国急着要结果。美方把停火当成一项外交成绩,华盛顿越着急,莫斯科越觉得筹码值钱,开价就越难往回收。

再加上统俄党在9月的杜马选举中拿下绝对多数,国内也没有人能掣肘。

“胜利”这个说法,克宫也早有准备。

调查机构档案中心此前披露,克宫已经在拟定宣传口径,打算把控制顿巴斯、消耗乌军有生力量,定性为全面胜利。这套话是讲给俄罗斯民众听的,听的人已经经历了近五年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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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一方并不买账,认为克宫关起门喊胜利,更多是为了国内动员,离真正停火还很远。俄罗斯独立媒体还翻出一笔旧账:2024年底,克宫在同一家培训中心,要求地方官员为次年的停火做准备。

结果到今天,仗还在打。这个旧例值得掂量。

两年前美俄乌之间并没有成形的谈判渠道,现在三方会谈已经重启,欧洲也可能入场,条件确实不同了。但顿巴斯问题上谁都没有松口,开香槟还太早。

我们判断,克宫想两头都有交代:谈成了,预案现成;谈不成,也能稳住国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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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停火是早是晚,几十万人回城这件事,迟早要接。

头一道坎是收入。战争打响后,联邦和地方为了招兵,签约奖金一路加码,前线军人拿的钱比普通岗位多得多。

回到工厂、农场或小城镇,月收入会立刻缩水,心理落差难免。地方财政未必兜得住。

据德尔斐全球研究中心的报告,俄罗斯地方预算去年合计赤字超过1.5万亿卢布,十多个州区被迫削减今年的医疗和市政开支。

今年起增值税又从20%提到22%,企业的负担更重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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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分摊就业压力,据报道全俄至少有39个地区要求达到一定规模的企业按比例招收退伍军人,不照办就罚款。可俄罗斯工商会的调查显示,今年一季度近三分之二的小企业处于亏损。

企业自己都吃紧,硬性摊派的岗位,只会招来抵触。

伤残群体的缺口更沉重。据俄罗斯卫国者基金会披露,开战以来重伤致残的军人已达数十万,今年联邦预算中的假肢采购经费涨到980多亿卢布,接近战前的三倍。

军队医院和康复中心长期满负荷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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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上的伤更难治。

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酗酒,处理不好就会变成家庭暴力和街头治安案件,而这方面的心理干预严重不足。我们看着这些数字,先想到的是一个个要熬日子的家庭,战略棋局反倒排在后面。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群体。从2022年起,俄罗斯从监狱里招募了大批服刑人员上前线,按约定,活着服满期限就能获得自由。

这些人回到社会后会不会再次犯事,是一个现实的隐患,俄媒此前也报道过个别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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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有过教训。苏联在阿富汗打了近十年,1989年2月撤完最后一批部队。回国的老兵很多找不到出路,“阿富汗综合征”后来成了一个社会名词。

1996年莫斯科一处墓地发生爆炸,起因是阿富汗老兵组织内部的利益纠纷,造成多人死亡。两次车臣战争之后,类似的毛病又出现了一回:退伍人员犯罪增多,部分人被黑帮吸收,枪支也流入社会。

俄罗斯前内务部长库利科夫已公开警告,如果不提前制定武器管控和复员安置预案,大军集中回城,这些老问题很可能重演。

俄罗斯高层心里还压着另一件事。

2023年6月,瓦格纳集团发动兵变,武装车队一度朝莫斯科方向推进,当天就被叫停。这件事让人看清,游离在正规体系之外的武装人员一旦失控,威胁的就是国家权力本身。

克宫反复强调做好参战人员的工作,这层顾虑不能说没有。

从局势走向看,短期内仍会边打边谈。

下一轮谈判如果欧洲真的入场,议题会从乌克兰扩大到整个欧洲的安全架构,谈起来只会更复杂。克宫在国内把胜利喊得越响,在谈判桌上能让的空间就越小,因为民众已经被告知,好日子就在眼前。

对前线几十万士兵的家人来说,“回城”两个字比任何口号都实在。

对乌克兰的普通人来说,停火同样是盼了近五年的事。

我们希望战火早点停下来,让两边的普通人都能回到正常的日子。香槟什么时候开,要看阿布扎比、莫斯科、基辅之间,能不能在顿巴斯问题上找到出路。

也要看俄罗斯有没有本事,接住这几十万归来的人。

眼下塞子还卡在瓶口,没有人敢保证它哪天会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