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想退出,先分清两件事:一是有没有一条能走通的路——把股权转给现有股东、转给外人、要求公司或原股东按约回购、走减资或解散清算;二是走这条路时,会不会被别的股东拦下来。优先购买权不是退出方手里的工具,它是对外转让时留在家里的股东享有的优先受让权,却决定了你“能不能顺利卖给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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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购条款什么时候算触发?

股权投资里的回购条款,本质上是对赌。触发条件成就,原告有权要求原股东回购。徐汇区法院一份判决认定对赌协议有效,判令支付回购款及利息((2024)沪0104民初26643号)。条件有没有成就,看协议约定的上市时间、业绩指标、回购主体,一项一项对。

二、签了补充协议,回购权还在不在?

上海一中院一份二审判决的过程更曲折:原告主张回购,一审被全部驳回;二审出现新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暂缓行使回购权,前提是目标公司在2021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

上市目标没有完成,回购权恢复,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名回购义务人支付回购款七千一百九十余万元((2025)沪01民终3894号)。暂缓行使不等于放弃,关键看恢复条件。

同一份回购权,一审二审结论相反,差别就在补充协议和宽限期。暂缓的条件、期限、恢复方式,必须能在纸面上找到;只有口头说法,二审很难支持。补充协议改变了行权节奏,也改变了举证重点:谁提出暂缓、暂缓到哪一天、恢复要不要再发通知,都要有记录。

三、优先购买权被侵害,合同就无效吗?

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未经通知就转让,其他股东可以主张。但优先购买权被侵害,不等于转让合同无效。

徐州中院一份二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基于该协议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一并解除((2024)苏03民终8305号)。

结论是有效但履行不了,不是无效。

四、优先购买权能不能绕开拍卖?

无锡中院一份二审判决里,公司破产后由管理人拍卖股权。第一次拍卖前,管理人向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股东寄送了书面通知;后面五次改成在拍卖平台发布竞买公告,法院认为这种通知方式不合规,程序上存在瑕疵。

但该股东要求直接按拍卖成交价受让股权,法院没有支持——优先购买权要通过拍卖程序行使,不能绕开拍卖直接用成交价买((2025)苏02民终2320号)。

程序有瑕疵可以主张,程序本身不能跳过。通知方式不合规,能说明程序有问题;想直接按成交价拿股权,走不通。

两者要分开主张,混在一起容易被驳。

五、退出之前,哪几件事要先落到纸面?

回购条款写清触发条件:上市时间、业绩指标、由谁回购、回购价格怎么算。优先购买权写清通知方式:书面通知、通知期限、同等条件的判断标准。公司章程先调出来看:对外转让有没有特别限制,有没有另外约定。款项和利息写清计算方式:本金、起算日、利率或者违约金标准。

这四件事里,章程常被忽略。它既是公司内部的规矩,也是法院判断其他股东权利的依据。回购款的利息和违约金,起诉时把计算基数、起算日一并写清;只写“支付回购款”,利息部分可能落空。

六、哪几种诉请,方向容易写反?

优先购买权被侵害,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多半不成立;正确的方向是解除、返还、赔偿。回购条件还没有成就,直接起诉要求回购,容易被驳;先把触发条件逐项对照。约定了行权期限,期限过了才主张,权利可能已经消灭。行权期限有的写在主协议里,有的写在补充协议里。

签字之前把两份文件对照一遍,只看主合同,容易漏掉真正卡住的那一条。诉请写反,本可以主张的请求也会变成驳回。本文为一般法律知识分享,不构成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

赵雅娟律师|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专注合同纠纷·公司法·破产清算

本文首发于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官网(shygz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