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周之前,也门政府军在沙特空中火力掩护下发动“也门黎明”反攻,向着曼德海峡沿岸推进;六周之后,前线部队掉头回防亚丁,沿途丢下不少装甲车、皮卡和火炮残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1月15日,也门南方武装部队发表声明,称亚丁及邻近省份安全风险上升,部队将在曼德海峡地区进行兵力重新部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新华社援引政府军消息人士透露,经过数周激烈交战,这一轮攻势已经受挫,胡塞先头部队距离亚丁大约70公里。

对外说的“重新部署”,在当地民众眼中,就是从前线后撤,亚丁城内已经能听到零星交火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多方流出的现场画面来看,沿海公路沿线散落着不少损毁、遗弃的机械化装备;有媒体根据画面粗略估算,遗弃和被毁车辆数量较多,该估算仅为现场观感,没有官方统计数据支撑。

画面里关注度最高的,是被击毁或是遭遗弃的AH4型155毫米超轻型榴弹炮。这款火炮由中国北方工业研制,重量约4.5吨,支持直升机吊运,增程弹射程大约40公里,定位对标美军M777。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公开资料显示,阿联酋2019年采购该型号火炮,一部分后续转交也门南方的巨人旅使用。

早在今年9月摩卡港的撤退行动里,政府军就留下过同型号火炮;本轮败退的画面中,再次出现被毁、被缴获的AH4。

有自媒体根据多段战地影像统计,前后累计有若干门该型火炮落入胡塞手中,这个数字仅为影像清点结果,缺少双方官方清点记录,只能作为参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我看来,区分是有序后撤还是溃败,重炮能不能同步带走是一个重要参考标准,如果是有组织的撤退,这类技术装备一般不会大批量留在公路沿线。

AH4这类155毫米火炮对后勤配套要求很高,牵引车、配套弹药、观测瞄准系统缺一不可。

炮兵属于高技术兵种,胡塞长期主要使用苏式122毫米火炮,两种口径弹药并不通用,就算完整缴获火炮,存量弹药消耗完毕之后,很难持续形成大规模作战能力。所以我的看法是,这批缴获火炮的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作战价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人员层面的短板同样突出。根据前线受访人员和当地媒体的零散信息,即便是相对精锐的巨人旅,不少士兵月薪大约200美元。

薪酬待遇和高强度作战任务之间落差明显,一旦遭遇包围或是突袭,出现放下武器的情况并不难理解。

前线也传出过少量胡塞武装俘获整班政府军的个案,这类孤立案例不能代表整体战局,但也能侧面反映部队凝聚力存在短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胡塞武装今年8月沿着也门西海岸南下,从政府军手中拿下曼德海峡沿岸部分区域;10月上旬,政府军启动“也门黎明”行动,在沙特空中支援下发起反攻。

曼德海峡是红海南端关键航运通道,哪一方掌控沿岸高地和主干道,就可以影响红海陆上进出通道。

综合公开战报、当地媒体的整理信息,投入这条战线的主力包含巨人旅集群、国土之盾第一师、国民军装甲部队等单位,部分前线报道提到前线有二十多个旅、数万人的规模。

胡塞的战术思路,可以分成几步来看。第一步避其锋芒、诱敌深入。面对政府军初期推进,胡塞没有在沿海平地正面硬拼,主动撤出平坦区域,向东北山地转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政府军见对方不正面接战,持续向前增兵,大批作战力量逐步开进沿海狭长走廊。在我看来,这一步埋下很大隐患:走廊一边是大海,另一边连着连片山地,政府军主力全都放在正面推进,侧翼山地、后方补给线的防御力量薄弱,退路暴露在对手火力范围内。

第二步,打击前线指挥节点。11月10日,一枚弹道导弹击中拉赫季省马达里巴与拉斯阿拉一带的前线指挥所,也门第四军区司令哈姆迪・舒克里少将受伤,先撤回亚丁,之后在13日至15日间转移到沙特吉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支武装本身就是多个派系拼凑起来的,各支部队诉求不一,一旦统一指挥链条中断,防线很容易接连松动。

当地媒体记录,隶属NRF的部队率先后撤,恐慌情绪快速扩散,还传出上百名士兵投降的消息,这条信息仅来自中东战地媒体,没有官方证实,只能当作战地传闻。

第三步侧翼迂回,抢占高地。指挥陷入混乱的同时,胡塞主力没有正面强攻,从图尔巴方向出发,向沙坪以南大范围迂回,插到政府军防御薄弱的东侧山地,先拿下沙坪镇站稳脚跟,再继续向南推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随后双方围绕哈拉兹山以及周边营地反复争夺。这片山地紧贴沿海平原,扼守亚丁通往曼德海峡的公路,是整条走廊的制高点。

11月11日至14日,经过连日激战,胡塞逐步控制哈拉兹山大部分区域和配套营地。

拿下高地之后,沿海公路和政府军机动路线,基本处在胡塞火力监视范围之内。第四步才是收拢包围圈:依托山地阵地,使用迫击炮、反坦克导弹、自杀式无人机轮番打击,封锁亚丁通往曼德海峡的主干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条公路,是包围圈内部队主要的陆路补给通道和撤退路线。合围完成之前,一部分部队通过海路或者提前机动撤出,但仍有不少兵力被困在走廊当中进退两难。

在我看来,这一轮胡塞的战术表现,和早年单纯猛冲猛打的游击战有区别:情报侦察、迂回路线、打击时机配合得比较紧凑,高地、公路、远程火力形成一套联动打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也要客观看到,这套战术能够奏效,依托的是联军协同差、侧翼防御空虚的前提,不能直接认定胡塞已经具备成熟的大规模攻坚能力。

反过来讲,如果政府军指挥顺畅、侧翼布防到位,这种诱敌深入的战术未必能成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看双方最新对外表态。11月17日,胡塞发言人萨雷亚通过马西拉电视台发布声明,称已经拿下塔伊兹、拉赫季两省10个地区,控制范围约7100平方公里,击溃政府军12个师;同一天胡塞还宣布,用无人机袭击沙特东西输油管道两座泵站,现场出现火情。

另据新华社报道,11月16日沙特国王萨勒曼下达命令,由总参谋长鲁韦利接替承担联军指挥工作,原指挥官改任国防大臣军事顾问,前线指挥层临阵调整。局势走到这一步,沙特和也门南方政府可选空间不大。

我梳理下来大致两个方向:要么接受南方战线收缩,集中力量守住亚丁;要么重组联军再次深入也门,和胡塞正面对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5年沙特牵头联军介入也门冲突,2019年前后也有大规模协同作战的先例。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一样,胡塞手里掌握弹道导弹、无人机,加上常年山地作战经验;就算联军再次地面推进,后方物资集散点、油料弹药补给线,都有可能遭到打击。

在我看来战局走向从来不是只看前线一次进退。曼德海峡本身就是地区博弈筹码,胡塞掌握沿岸高地,在后续谈判里就多了一张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沙特持续投入装备,地面战线却守不住,大量装备落到对手手上,“运输大队长”这个调侃就很难甩掉。网传的上百亿援助说法,没有公开账目支撑,不能当作准确数据使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总的来说,这次曼德海峡反攻受挫,是也门长期拉锯里一次比较明显的战线反转,胡塞的战术协同、缴获装备的情况值得关注,但胡塞单方放出的战果宣传,需要打个折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亚丁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交战重点,沙特会不会直接再次出兵,短期之内还没法下定论。

真正决定后续走向的,还是双方指挥体系、后勤补给以及外部援助能不能持续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