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噪声纠纷本是小事,有人却将矛盾搬到近500人的业主群,以门牌号锁定邻居,持续发布侮辱、诅咒言论泄愤。今年4月,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审结一起名誉权纠纷案件,厘清了网络群聊发言的法律边界。

李菊(化名)与袁程(化名)是同一栋楼的上下楼邻居,因噪声问题多次争执,积怨渐深。今年4月7日,袁程加入小区业主群。该群共有497名成员,几乎覆盖整个小区住户。为发泄不满,袁程将个人群昵称改成“5-2-601低素质”,用门牌号把矛头精准指向李菊住所,随后在群内接连发布侮辱性言论,甚至对李菊进行诅咒。群内众多邻居均可清晰看到相关内容,部分邻居出面劝阻。最终,群主将袁程移出群聊。

事发后,李菊向辖区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认定袁程的行为构成公然侮辱他人,依法对其作出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但李菊认为,袁程的言论严重侵害了自己的名誉权,那段时间她精神高度紧张、失眠头晕,因此住院治疗,于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袁程在原业主群内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医疗费2300元、误工费1500元等。

法庭上,袁程认为,自己长期受噪声困扰,情绪失控才一时冲动,相关言论仅在群内发布、并未向外扩散,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显著降低;李菊住院与辱骂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误工费更没有证据。而且自己已被公安机关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

法院认为,涉案微信群成员近500人,人员来自小区各个楼栋、各个家庭,属于由不特定多数人组成的公共社交空间。袁程通过门牌号明确锁定李菊,其使用的辱骂语言已超出邻里抱怨、情绪宣泄的范畴,属于丑化他人人格的辱骂性表达,并带有恶意揣测和诅咒。这些言论在群内公开传播,足以使不特定第三人知晓,并对李菊的社会评价产生负面影响。加之公安机关已认定其行为构成公然侮辱他人,故法院认定袁程构成名誉权侵权。

关于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等责任的承担方式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不能仅私下致歉。今年9月,周村区法院判决袁程在小区业主微信群发布经法院审核的书面道歉声明,公示不少于3日,赔偿李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驳回其他诉求,目前判决已生效。对于医疗费、误工费两项主张,法院未予支持,理由是李菊住院时间距侵权行为已间隔数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住院诊疗与辱骂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误工费主张亦缺少误工证明、工资流水等证据佐证。

本案中,不少人疑惑:行为人已被行政处罚,为何还要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主审法官张萍表示,两种责任性质不同,行政处罚是公权力对违法行为的制裁,民事赔偿则是侵权人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二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并行不悖。她提醒,近500人的业主群具有明显的公共属性,情绪失控、事出有因只能作为衡量过错程度的酌定情节,不能成为侵权的免责理由。邻里之间因噪声产生矛盾,正确做法是沟通协商、请物业调解、由社区协调,必要时报警处理,而不是“以骂代管”。

▌来源:法治日报▌编辑:袁媛 / 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