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冬天的故宫,石地、红墙和高大的殿门看起来都很冷。

明清时住在紫禁城里的人没有暖气片,却能用地下火道把一些宫殿的地面烘热。

这种设施通常叫地炕或火地。

火从室外的炉口烧起,热烟进入砖石砌成的地下烟道,在地面或炕床下流动,最后从室外排烟口出去。

景仁宫、寿康宫和养心殿等处至今还能看到相关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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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火地取暖原理

故宫博物院研究养心殿时,还用地质雷达和内窥镜探查地下。

结果显示,养心殿正殿、后殿、体顺堂等建筑保存着地炕烟道的痕迹。

清宫档案中也有添建、修理地炕和更换构件的记录。

它和现代热水地暖只有“从地面传热”这一点相似。

地下流动的是烧火产生的热烟,炉膛、火道、排烟道都需要有人维护。

地炕之外,殿里还摆着炭盆

地炕并未取代室内炭火。

清宫把用炭盆取暖称为“熏殿”,另有熏笼、手炉和脚炉。

器具大小不同,有的固定放在殿内,有的可以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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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宫廷炭盆

乾隆三十三年,也就是1768年,一份内务府奏案记录了部分宫殿的用炭情况。

养心殿东暖阁放一个炭盆,110天共用红罗炭1100斤。

西暖阁和后殿的用量另有定额,慈宁宫也单独记账。

这些数字只能说明具体空间的配给,不能拿来推算整座紫禁城。

故宫博物院的资料还指出,炭盆数量和用炭多少与宫殿用途、居住者身份有关。

宫里的暖意也有等级。

一坛余炭,烧掉四座宫殿

嘉庆二年十月二十一日,乾清宫东暖阁附近起火。

内务府奏折记载,熏殿火盆里没有燃尽的炭,平时会先闷熄,再装坛保存,第二天继续使用。

那次余炭被放在东穿堂的楠木隔房旁,后来“复行回性”,重新燃烧,熏着木隔。

等人闻到烟味,火势已经难以控制。

大火烧毁乾清宫,并延及交泰殿、昭仁殿和弘德殿。

乾隆在《悔过六韵》的自注中也记录了日期、起火位置和延烧范围。

诗注说火在酉刻发生,到夜半才熄灭。

四座宫殿相邻,火势从木隔蔓延后,很快越过了最初起火的房间。

后世重建的乾清宫,正是这次火灾后的建筑。

故宫博物院公开材料对当事太监姓名有不同转录,本稿不采用姓名。

能够互相印证的是,事故起于熏殿余炭,木隔先被熏燃,随后多座宫殿受灾。

防火的水缸,冬天也要烧炭

紫禁城各院落放置大缸储水,失火时可以就近取用。

北京冬天会结冰,缸里的水若冻住便无法救火,所以小雪至次年惊蛰前后,宫人要在缸下燃炭化冰。

取暖用火,保存消防水也要用火,关键在于看守和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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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防火大缸

清宫还配有激桶,也就是人力喷水设备,并设置火班、火烛班。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依据清代档案梳理,宫内有多处值班点,官兵和太监承担巡查、操练及扑救任务。

嘉庆年间,火班制度经过多次整订。

《钦定宫中现行则例》收录的嘉庆二十四年章程有十三条。

失火时开哪座门、谁能带兵入内、机桶在哪里等候、进出多少人,都要逐项核对。

宫门不能任意大开,救火队伍的调动还要服从内廷门禁。

章程还记载,紫禁城内有三十二处朱旗房值宿,并从会操作机桶的人员中调拨救火者。

人数、器具和路线预先写入规则,发生火情后才不至于各自奔走。

紫禁城的冬天靠地炕、炭盆和小型手炉维持温度。

宫廷同时配置水缸、激桶、值班人员和火班章程。

嘉庆二年的大火说明,这套系统始终面对同一个难题:

每天都要用火,又必须确保每一块余炭都已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