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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留下的债务窟窿约有2.4万亿元。这么大一家公司,钱究竟是怎么花出去的,外界一直想知道答案。

清盘人近来在全球追查恒大资产,翻出来的几笔支出很能说明问题:一笔是给哈佛大学的捐赠,外界常引用的规模约为12亿港元;另一笔约13亿港元,用来买毕加索、莫奈等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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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网络上还流传着另一种名校捐赠故事,标题大意是“儿子给哈佛捐20多亿,母亲给麻省捐11亿,家族在中国年收租百亿”。

两件事都和名校、巨额捐款有关,放在一起看,反差相当明显。同样是资助美国高校,有的家族多年后仍在被人谈论低调和体面,有的企业却要由清盘人回头一笔一笔追讨。

恒大和哈佛的往来,公开信息里最清楚的一笔是在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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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恒大宣布出资1.15亿美元,支持哈佛医学院牵头、与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合作的新冠研究项目,此前2013年和2016年的相关安排,涉及约12亿港元。

2024年1月香港高等法院颁令恒大清盘之后,清盘人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清点财产,相关支出也进入了清盘人的审查范围。2020年另有约1430万美元科研预付款,截至2021年7月尚余约320万美元未使用,清盘人认为其中约200万美元可按合约追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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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笔钱的用途和性质并不相同,有的用于设立研究中心并取得冠名权,有的是科研项目预付款。进入清盘程序后,清盘人要检查合同约定、资金使用情况和可追讨金额,已经拨出的资金也要重新放到账本里审视。

另一笔广受关注的名校捐赠,来自陈氏家族。2014年,香港陈氏家族旗下的晨兴基金会向哈佛公共卫生学院捐赠3.5亿美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二十多亿元,是哈佛建校以来单笔金额最大的捐赠之一,学院随后以陈氏兄弟父亲陈曾熙的名字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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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导这笔捐赠的陈乐宗是陈曾熙之子,他的哥哥陈启宗曾长期执掌的恒隆地产,多年来在上海、沈阳、无锡、武汉等内地城市经营高端商场和写字楼,公司年报显示其物业租赁收入常年在百亿港元上下,“年收租百亿”的说法大体由此而来。

2021年,晨兴基金会还向马萨诸塞大学医学院捐赠1.75亿美元,约合当时人民币11亿元。其护理研究生院以母亲谭庆芬命名,捐赠主体是基金会,受赠学校是马萨诸塞大学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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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族的路数,和恒大几乎是两个极端。几十年里深耕内地市场,稳稳吃到了城市化的红利,却很少高调炫富,也不怎么参与商界的舆论纷争;拿出巨额资金做公益,同样没有刻意经营慈善人设,捐完也就完了。

要不是慈善榜单和名校的公开数据摆在那里,外界恐怕很难意识到这个家族的财力有多深。

回到恒大这边,捐款之外,恒大一家附属公司还花了约13亿港元,陆续买下110件艺术品,买来之后陈列在自己的场所里。

从曾经公开展示过的藏品看,里面有莫奈的小幅风景油画、毕加索的素描和速写稿、以玛丽莲·梦露为题材的版画,还有不少现当代艺术家的作品。

说白了,这批东西的定位和当年的恒大歌舞团差不多,主要是用来装点门面、接待客人的,算不上严肃的收藏。

真正麻烦的是保存状况。这些作品保管得并不好,清盘程序里已经出售了96件,成交价和当初的买入价相比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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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本身就是流动性很差的资产,买的时候不计成本,卖的时候又赶上急于变现,两头一夹,缩水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拿这一点和陈氏家族对照,差别就更清楚了。同样是花大钱,一种是把钱投进能长期产生租金的商业物业,再把其中一部分转化为有名有实的公益捐赠;另一种是靠高负债扩张撑起来的现金流,拿去资助高校项目、购置名画,等到资金链断裂,这些东西既救不了急,也很难按原价变回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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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这样花钱,债权人想要挽回损失,只能寄希望于清盘人。

从目前的进展看,清盘人的工作可以说相当专业,也算尽责。截至2026年9月30日,清盘人累计回收约4.359亿美元,折合约34亿港元,来自资产出售及贷款追讨等。

可是和债务规模相比,这些只是零头。

目前申报的债权已经约3600亿港元,仍在诉讼中的资产金额也很巨大,官司一直在打,对方却迟迟不肯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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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盘人还把矛头对准了替恒大做审计的普华永道,索赔金额达85亿美元,创下了纪录。2025年8月,恒大股票在港交所正式摘牌,即便清盘人四处追讨,外界普遍估计最终能追回的比例也不会太高。

在这场债务危机里,受损最重的人当中,南通三建的黄老板绕不过去。

南通三建是一家大型建筑企业,鼎盛时期年收入规模相当可观。和恒大合作那些年,许家印提出工程款要由施工方垫资,黄老板答应了;后来许家印又提出要延长账期,黄老板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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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产高速扩张的年代,这种做法在行业里并不少见,承包商为了拿到大单,往往愿意用自己的资金替开发商扛周转压力。

据媒体报道,恒大拖欠南通三建的商票和工程款合计约360亿元。这些欠款加重了南通三建的资金压力,企业还背负着大量债务。

为了还债,黄老板把当年花七亿多元买入的上市公司股权卖掉了,持有的银行股权等资产也被陆续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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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黄老板本人已经成了被执行人。

光是青岛法院发出的悬赏公告,曾开出最高2500万元的悬赏,用于征集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说他是整场恒大风波里被坑得最惨的人之一,并不算夸张。

把这几笔账连起来看,问题其实很清楚。

哈佛的捐款和十几亿元的名画,发生在恒大高负债经营的背景下,钱从一线流出去,最后变成了名校里的合作项目和库房里保管不善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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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那个靠收租起家的家族,捐赠规模更大,却很少引来追债和争议,原因并不复杂,两家企业的经营和负债状况不同,捐赠与清盘追债也不是同一回事。

同样是资助美国高校,有人留下的是一座以父亲名字命名的学院,有人留下的是清盘人追讨的200万美元余款,以及一位至今背着法院悬赏的承包商。两种结局之间的差别,归根到底不在捐了多少,而在这笔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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