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祈霖成婚第七年,他那守寡的青梅许芸带着儿子住进了府里。
她说孩子没了爹,受不得委屈。
于是,我女儿让出了院子、先生,还有父亲每月唯一陪她出门的那一天。
女儿生辰,谢祈霖答应带她看灯。
临上车时,小男孩却哭着拽住他的袖子。
他立刻抱起孩子,和许芸上了马车,只给女儿留下一句:“父亲下次一定陪你。”
这次,我没再哄女儿等下回。
我抱起她,上了等在后巷的另一辆马车。
……
马车驶出后巷时,女儿真真还趴在车窗边,望着谢祈霖离开的方向。
“娘,爹爹还会陪我去看灯吗?”
我替她拢好披风,心像被钝刀割了一般。
“往后想看灯,娘带你去。不必等父亲。”
真真低下头,摸着腰间那枚小香囊。
那是她早晨亲手缝的,针脚歪歪扭扭,说要等看灯时送给父亲。
“我才不稀罕他陪。”真真突然抬头,眼眶通红,“说话不算话的大人,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她扯下那枚香囊,摔在软垫上,可不过片刻,又迅速把它捞回掌心。
我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嫁给谢祈霖七年,我守着他的冷淡,总以为来日方长。
可是到头来,他许给我的,总能分给旁人。
还连累我的女儿也受委屈……
城南灯市人声鼎沸。
下了马车,真真很快就兴奋起来。
为了不引起麻烦,我和真真一人戴了一张面具,穿梭在来往如织的人群中。
有酒楼摆了擂台,彩头是一盏华丽的玉兔逐月走马灯。
真真一眼就看中了:“娘,我想要那盏灯。”
我连猜七道灯谜,终于赢下了今晚最漂亮的一盏灯。
真真抱着它,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我牵着她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位夫人,请留步。”
我脚步一僵。
转过身,果然看见谢祈霖站在人群中,许芸和她的儿子子念跟在他身旁。
三人都未戴面具,灯火映在他们身上,竟真像和睦的一家三口。
真真抬头看着谢祈霖,愣了一下,下意识攥住我的衣袖。
“娘……”
我将她藏到身后,抬手扶稳自己的面具。
谢祈霖没有认出我和真真,目光只落在我手里的灯上。
“犬子很喜欢夫人赢下的这盏灯,不知夫人可否割爱?价钱随夫人开。”
“犬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口。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谢祈霖和子念已经以父子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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