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程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对方,顶多就是几个人在场围着说话、语气硬了点,这也能算强迫交易罪?”在西安从事刑事辩护及刑民交叉实务时,这是我遇到频率很高的一个认知误区。答案很明确:没有动手打人,只有围堵和威胁,同样可能构成强迫交易罪。但反过来说,也不是只要交易过程起了争执、声音大或有人围观,就会被定罪。判断这类案件的边界,需要把两个常见误区和实务证据标准拆开看。
误区一:以为“没动手”就不犯法——威胁与围堵同样属于法定手段
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强迫交易罪的手段是“暴力、威胁”并列,并不以殴打或造成人身伤害为前提。无论是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或接受服务,还是强迫他人参与或退出投标、转让资产或退出特定经营活动,只要采取的围堵门店、阻拦车辆进出、断水断电、聚众造势或语言恐吓等行为,在当时环境下足以对交易对方形成心理强制,迫使其不敢拒绝,并且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例如强迫交易数额达到一万元以上、违法所得二千元以上,或强迫交易三次以上、强迫三人以上交易等情形),即使全程没有肢体冲突,也完全可能触及强迫交易罪。
误区二:以为“围堵施压”就必然定罪——核心要看是否违背自愿并发生交易
从我过去七年在检察机关的审查经验来看,认定强迫交易罪绝不能只看表面冲突,还必须紧扣两个核心要素:
第一,威胁胁迫的程度是否足以形成心理强制。普通商业博弈中的反复推销、强势议价或因履约分歧引发的情绪化口角,与刑法意义上的“威胁胁迫”存在本质区别。审查时会结合现场人数、围堵持续时间、是否限制对方离开以及言语指向,判断这种压力是否真正达到了压制普通人自由意志的程度。
第二,交易是否实际发生,以及是否出于自愿。强迫交易罪保护的是市场自愿交易秩序。在实务中若对方原本就有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的需求,只是对价格或细节不满、经反复讨价还价后仍自愿付款,或者现场发生围堵后对方坚决拒绝、根本没有达成实际交易,那么案件在罪与非罪、既遂与未遂以及治安违法与刑事犯罪之间,就存在截然不同的法律评价。此外,若行为人根本不提供任何实质商品或服务,只是借围堵强行索财,则可能涉及敲诈勒索罪而非强迫交易罪。
实务证据判断:录音、监控与现场证人怎么相互印证
一旦因围堵、争执被指涉嫌强迫交易,双方口供往往各执一词,最终决定定性的还是客观证据。在证据审查中,我通常会重点核查四类材料:一是完整的现场监控视频,直观还原围堵站位、人员数量、持续时长以及对方能否自由进出;二是原始通话录音、现场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核清双方在交易前后的真实沟通内容,避免被断章取义的几句狠话误导;三是无利害关系的现场证人证言,印证现场气氛究竟是正常争吵还是明显威慑;四是付款凭证、合同与同类商品或服务的市场比价,判断交易价格是否明显违背常理。
面对商业摩擦或服务纠纷,切忌抱着“不打人就不违法”的侥幸心理采取围堵施压方式;而一旦涉案,及时从监控、录音和交易自愿性入手固定客观证据,才是厘清责任的关键。
作者简介:郑娟,陕西大宽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大宽刑辩联合创始人,西北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具备七年检察机关工作经历,专注刑事辩护、经济犯罪、企业涉刑与刑民交叉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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