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看陈晓楠老师和庆波、礼根聊天看哭,这周看她和马天宇、张萌谈心看哭,啊情感诚挚、走心的浓度太高。
来,展开说。
一,底层孤岛
陈晓楠老师说相信你会遇到时,马天宇点头说我也相信。
他那个相信不是真心的,那是他的善良人格,在依照良善回馈的惯性给答案。
翻译一下:陈晓楠老师这样掏心掏肺祝福我,我如果继续让她看我不相信的悲观底色,她会为我难过。
而良善如马天宇,不愿意、不舍得。
所以他改口说“我也相信”。
温暖如马天宇啊,崩溃哭泣如斯,依旧在面对点滴善意时,都刻进本能一般要回馈善意。
别为我伤心,我不忍。
马天宇的原生家庭,以前也大略了解过一点,但在《后会友期》听他讲他的感受,依旧唏嘘流泪。
我最近刚好刷到清华大学刘嘉老师的讲座,他讲埃里克森的发展心理学,对照他的讲述,我大概可以理解马天宇内心的恐惧、抗拒,为何那样根深蒂固。
简单转述一下,“零到一点五岁的阶段,婴儿的需求是我的食物能不能得到满足,如果饿时哭时都得到关照,就会建立信任,如果需求时常被忽略,就会怀疑”。
我猜想,在马天宇的婴幼儿时期,可能更多被忽略、可能没有得到及时关照,所以他的性格基色中,或许天然有浓厚的怀疑,很难信任我哭就会被听见。
又比如,这套理论解释说,“一点五岁到三岁,孩子可以开始运动,会尝试改变这个世界,比如将桌子上的东西往地上扔,感觉我对这个世界有控制。这个行为如果得到肯定,如果不是被反对、不是给两巴掌,而是鼓励他你不错、你动起来了,能够培养孩子的领导能力。如果啪啪给孩子两巴掌,骂孩子玩具又被你搞坏了、头都拧掉了,会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怯懦。”
对照这一番解释来看马天宇,我更想哭了,三岁以前的事他还记得多少?或许什么也不记得。
可是父母一直砖头刀子乱飞打架的家庭,融进他潜意识深处的早年体验,恐怕很难和温情、鼓励、正向回馈联系在一起。
比起他那些巨大的伤痛节点事件,我反而更因为“打疫苗几块钱”这样的小事难过,因为这个讲述让我觉得,在哪怕很小的细节里,他都没有被好好对待。而真正滋养、养成一个人的,恰恰是无数件看似不重要的小事。
如今马天宇早已成熟,所有道理和情绪他其实都懂,但他底层潜意识中,或许依旧留着清除不尽的封闭和恐惧。
几周之前我写马天宇,说他是反向小刺猬,温暖肚皮留给别人,尖刺刺向自己。当时我并不明白他何以如此,如今看到一些或许是他底层抗拒、恐惧的来源,更觉唏嘘。
他内心深处,将自己囚禁在孤岛里。
自惧以拒人,又自燃以暖人。
二,价值洁癖、惯性利他
闲人马大哥拥抱青稚、白小纯时,敷着面膜、披着浴袍、搂着青稚弟弟安慰时,有一种诚恳的利他面目。
这种利他、利别人,对马天宇来说,或许是一种很重要、很终极的价值。
马天宇没有权势功利论,此处使用权势两个字,不是指当多大的官、管多大的事,而是人际相处细节中的权力。
被伤害之后,一条很有惯性、很顺撇的发展路径,是长得比施害者更像施害者,比他们更恶龙。我读《韩非子》某些部分时,时常困惑他究竟受过怎样的伤害,他一再坚信人性本恶,强调只要有利益纷争,至亲都雠仇。
反复教授如何操控权柄、在被害之前先害人,或者至少卸掉对方武器,让他们只能匍匐。
而马天宇对任何一点世俗功利性质的“权柄”,都有莫大的厌恶。
所以张萌那句“以后我的戏你都别来”,让马天宇瞬间应激、关门、赶人。
张萌真心实意,想要拥抱大雨里血流不止的马天宇。奈何她那句话,好死不死,卡死在马天宇的价值洁癖上。
我们常说情感洁癖,某种意义上,我觉得马天宇有一种价值洁癖,人生洁癖。
某种意义上,马天宇想营造的,或许是一个去权力化、去强弱化、去地位化的乌托邦。
如果不能,那就退回去养三百只鸡。
宁可画地为牢孤独,也不想回到有逢迎、有倾轧的功利人际关系中。
他毕竟要工作,要活在和光同尘的大众规则下,但他的社会化在场,又同时有一种情感化、价值化的抽离。
马天宇的孤独,可能有三个层面。
一层是创伤阴影,底层心理逻辑的封闭和恐惧。
一层是价值洁癖,期许一种,万分之万真心良善、不掺杂任何世俗功利的理想关系。
一层是喻丰老师提到的自洽的幸福。
他自己在农场和小动物们小植物们生活,孤独有时,快乐有时。
我在马天宇、白小纯和厉娜身上都感受到了,某种孩童一般的快乐。
某个瞬间,并不需要什么大事大理由,莫名就快乐小狗。
可能就是一朵花、一个零食、一个好天气,或者压根也不因为什么,当下此刻就是单纯快乐,不必有成功标签附属、不必有功利由来的快乐。
虽然伤口太深,但马天宇也依旧在一些和成功学无关的瞬间里,拥有本真快乐。
三,情绪软实力
马天宇说因为花几块钱打疫苗,差点被奶奶打死。
说直到三十七八岁,才打完了所有该打的疫苗。
他很快就补了一句,但你又不可能去责怪他们。
痛点莫过于“不能责怪”。
奶奶不让马天宇打疫苗,她不理解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她没有主观恶意。
因为她没有主观恶意,所以马天宇说不能责怪。
奶奶也难、也痛苦、也不会。
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的提升。
我最近刷到一段张双利老师的哲学课,“首先要有市民社会的自主发展,让每个人都成为经济独立的市民,如此这般的市民经由教养,上升为具有理性认知能力的理性主体”。
她这一段是在讲公共政治领域的“公民”,不是说家庭内部的亲密关系。
但放到亲密关系中,道理也一样。
那句烂大街的话说,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才能成为更好的xx。但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呢?
当下行期所有人头上气压,都越来越低时,个体的“温情值”越来越难被调动,越来越容易滑向陌生的可憎的自己。
网友时常口嗨经常骂“干啥都要考证,做父母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需要资格考核”,可骂完之后呢。
发父母证这种东西,谁都知道没有任何可行性,真正可行的,并且正在发生的,是促生更好的群体和我们。
而所谓提升,除却物质硬条件之外,还有情绪维度的、认知维度的、观点维度的心理软实力,或者说情绪软实力。
《后会友期》这样的节目,能引发的关于亲密关系的良性探讨越多,就越有可能提升我们的情绪软实力。
《后会友期》中,他们摊开过往伤痛,并不是要咀嚼伤口、贩卖不幸,也不是为了喊打喊杀、互联网大审判,恰恰相反,是看见症结,再在良性温暖的氛围中,和观众一同营造一个离理想更近、更有期许的,半·应许之地。
这个意义上,我愿意称《后会友期》,是在构建理想亲密关系的公共讨论基石,是向着理想关系而去的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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