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美国战略圈有些人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前总觉得美国在哪儿吃了亏,中国就在哪儿占了便宜,这种算法太简单。中东这一仗,正好把这个问题摆到了明面上。
先看开战那几天。特朗普也好,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也好,当时嘴上说的都是“速战速决”,三四天就能结束。后来呢?特朗普先说4天,接着改成一个星期,又改成4到5个星期,再改成8个星期,然后说不排除派地面部队,还想拉库尔德武装来个里应外合。
话一改再改,说明一开始就没做好准备。到了11月,美媒的说法是,尽管当初承诺几周内结束,伊朗战争如今已进入第八个月。
这次误判也不是凭空来的。以前以色列对伊朗想斩首就斩首,想轰炸就轰炸,伊朗每次还手都有分寸、很克制。结果这份克制没有让对方收敛,反倒让对方觉得伊朗好欺负。
更说不过去的是,就在开战前两天,美伊还在日内瓦进行第三轮间接谈判,伊方说取得了“良好进展”。一边谈判一边准备动手,这种做法很难让人信服。
还有一个细节很耐人寻味。据说袭击之前,哈梅内伊等高层已经收到预警,有时间撤离,可他没有走,照常开会。3月1日凌晨,伊朗官方媒体宣布哈梅内伊已经遇难。伊朗方面把这解读成以死明志,要让什叶派信众看到抗争到底的决心。
再说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他一边说已经摧毁了伊朗海军,一边又说这仗要打八周。这个人是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出身,靠在镜头前说狠话被特朗普看上,2024年11月被提名为国防部长。
嗓门大、爱喊口号,是典型的极右翼。这样的人掌管军队,罔顾事实、煽动民粹,在当今的华盛顿不算稀奇。
伊朗的反击完全出乎美国意料。美国原本的算盘是,打掉领导层,对方士气一垮,接班的人自然会来谈判。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哈梅内伊死后,伊朗分成三十多个独立军事单元分散作战,作战方案早就发到了各级手里。遇袭大约两小时后,反击就开始了,而且迅速扩大,境内有美军基地的国家都被卷了进来。
最让美国难受的,是那种“我打你可以,你还手不行”的心态被戳破了。说到这儿,很多人会想起2021年3月的安克雷奇对话,中方当场表示美国没有资格居高临下同中国说话,美方当时也是一脸意外。霸道惯了的人,最受不了别人不买账。
这一次美国还很孤立。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的时候,美国一招手,英国冲在最前面,北约跟着上。这次除了以色列和少数几个跟班,大多数国家都不吭声。
西班牙拒绝美军使用境内基地,3月3日特朗普当众扬言要切断与西班牙的全部贸易往来。联合国谴责斩首行动,却几乎没有国家出来指责伊朗还手,道理很简单:先动手的是谁,大家都看得清楚。
3月5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呼吁中等强国联合起来,不能让“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变成规矩。欧洲国家穆斯林人口多,真参战国内恐怕要乱,所以基本在旁边冷眼看着。
海湾国家的美军基地成了活靶子,开战初期就有至少27处美方相关据点遭到打击,沙特、卡塔尔这些东道国也只是口头表态,不愿加入美国的联军,私下还埋怨美国动手前不打招呼。
后来的发展也印证了“泥潭”这个判断。4月8日,在巴基斯坦斡旋下,美伊达成为期两周的停火协议,但没能维持多久,7月伊朗袭击霍尔木兹海峡商船后,停火协议破裂。
截至10月,美国在这场战争上的直接开支达到470亿美元。战争的代价最终也算到了美国人自己头上。11月3日中期选举,共和党大败,民主党大胜,很多选民认为这场冲突推高了油价,加重了生活负担。
选举结束后油价确实跌了一阵,可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明确表示,认为中期选举能改变美方对伊敌意的人"大错特错"。最近几天,伊朗五天内三次打击美国在巴林的军事目标,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也呼吁结束这种"不战不和"的局面。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想:美国被拖在中东脱不开身,对中国来说不是好事吗?这正是美国战略圈一些人现在想通的地方。中国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一个实力强、做事有章法的美国,而是一个实力下滑、行为又难以预料的美国。
道理不难懂。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是在一个大体稳定的全球化体系里发展起来的。中美之间摩擦没断过,但双方心里都有条底线:全球经济的基本盘不能砸。
如今这条底线在松动。一个国家在规则和经济手段都不太好使的时候,最容易诉诸武力,而一个超级大国一旦不顾后果,它的破坏力足以掀翻整张桌子。
中东这一仗就是一次实打实的压力测试。中国原油七成以上依赖进口,而霍尔木兹海峡在战争中关闭,影响了全球大约20%的石油供应,引发全球经济下行和燃料短缺。
真正麻烦的不只是油价,还有运费上涨、保费飙升、航线绕远。能源一贵,世界各地老百姓手里的钱就紧了,买东西的人少了,中国工厂造出来的货卖给谁?
今年3月,中国把经济增长目标从上年的"5%左右"调整为"4.5%-5.0%",官方解读时专门提到,外部环境更趋复杂多变,区间目标是为应对不确定性留有余地。这不是悲观,是清醒。
所以中国在这场危机里很克制:呼吁停火,劝和促谈,不派兵,也没兴趣去当新的“中东警察”。历史上大国在远方打仗,往往是在消耗自己。中国要的是中东的石油和市场,是能安心做生意的环境,而不是陷进教派冲突和地缘恩怨里出不来。
说到底,中国看世界更多是生意人的眼光:这边是供应商,那边是客户,大家是合作伙伴。生意最怕的就是变数。现行体系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一点点改,但不能一锤子把房子拆了。
现在的局面有点讽刺:本该维护秩序的守成大国,拿着锤子到处砸;一直被防着的崛起大国,却在忙着补漏、劝架、张罗合作。
一个强大但守规矩的对手,至少能猜到他下一步怎么走;一个动荡失序的大国,谁也不知道他下一锤会砸到哪里。怎么和这样一个美国打交道,将是中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认真对待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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