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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就是故意不承认,他这么舒服

是因为你在承担不舒服

你和你的朋友约饭,每次都在他公司楼下。他的公司离你的公司四十分钟。

你坐了十次四十分钟的地铁,他说,「看来我们都挺喜欢这家店哈!」

第十一次,你终于提议找个离两个人都近的地方,他查了一下路线,说:「怎么这么远啊?」

最让人不舒服的,就是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刻。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坐四十分钟的车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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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一直让步

他会以为你也很满意

有时候你只是好说话,虽然心里有点不满,但你以为这是「我人很好」。

这时候,对方可能真的不知道你不满。

心理学家曾经让伴侣们分别记录每天的日记,主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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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没有为了对方,放弃自己原本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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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今天有没有为了自己,放弃他原本想做的事?

比如,本来想去见自己的朋友,最后陪伴侣参加了另一场聚会,或者就像开头说的,老是迁就对方做更让对方方便的选择。

最后,研究者把两边的日记对比起来看。

在一方报告自己做了牺牲的日子里,另一方大约只有一半时候能察觉。

被漏掉的让步并不会总是激起相应的感激,甚至对方可能根本没注意到(Visserman et al.,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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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付出被忽视了,付出者也在默默累积情绪。

当你总是为朋友去到四十分钟地铁以外的地方吃饭,吃饭的时候可能两个人真的都挺开心。

当对方经历的是一次愉快的见面,而你经历的是一次愉快的见面再加来回八十分钟的奔波。这件事一开始的衡量标尺就是错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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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知道这件事麻烦

也可能觉得「你本来就愿意」

不仅如此,「老好人可能更吃亏」的规律确实是存在的。

在一项公司任务的研究中,研究者编造了一些「占员工便宜」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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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期间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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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平常早到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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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和自己职责没有关系又很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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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原本的员工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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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继续工作几小时。

他们把这些任务告诉管理者,并询问他们会把任务指派给谁。结果在情理之中,有「慷慨好相处」名声的员工更容易被选中。

研究者进一步追问了管理者们「为什么把任务给这些员工呢」,发现一个很微妙的推断:

管理者会觉得,即使让这些员工自己选,他们也会自愿接下来(Stanley etal.,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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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可以知道提出了过分的要求,同时真心相信,你就是喜欢帮忙。

于是,「我上次愿意替你做」,在他那里悄悄变成了「这次大概也不用问你」。

而且,让管理者占员工便宜的那个研究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研究者只是请管理者先判断一下「这个要求本身合不合乎道德」,他们优先挑慷慨员工的倾向就消失了(Stanley et al., 2023)。

可见,一段分工怎样形成,也取决于提要求的人有没有认真想过:

我觉得他会答应,就能说明我这个要求是合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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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想重新商量

他却觉得「这对我不公平」

正是因为前面的两种信念偏差,人们更倾向于「欺负老好人」。而且,在经济心理学中,存在一种「不对称零和信念」。

研究者让 100 名参与者随机代入买车人或卖车人,想象自己要谈价格、付款时间和其他条件。

两边回答的是同一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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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谈到我满意的条件,对方会吃多少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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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谈到他满意的条件,我会吃多少亏?

结果,买家觉得卖家更容易占自己的便宜,卖家也觉得买家更容易占自己的便宜。

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确实会总觉得对方在占便宜,位置一翻转,认知也就跟着一起变化(Roberts & Davidai,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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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经典、更有趣的研究,揭示了一个更现实的心理真相。

研究者找来一群人参加了一个「最后通牒博弈」。每一轮两个人一起分20美元。

参与者被告知,每一轮匹配到的人都是新的,而且分配也是随机的,他们只能接受或拒绝。

比如屏幕显示「对方14美元,你6美元」,如果按接受,双方就照这个方案分,按拒绝,两个人都拿拿不到钱。

实际上,分配是固定的,对面也没有人,每个人都是独自对着程序摁「接受」或「拒绝」。

所有人被分成两组,前30轮,一批人总是拿到更多的钱(超过20美元的60%),一批人总是拿到更少的钱(小于20美元的20%)。

30轮之后,两组得到分配方案就是一样的了。

研究者挑出30轮之后那些都是给参与者「8美元」的方案,发现那些前30轮被分到更多钱的人,摁「拒绝」的概率更高。

也就是说,前面得到得更多的人,在被分配到更少时,宁可豁出去8美元不要,也要点「拒绝」(Xiang et al., 2013)。

这就完全可以解释开头那个常见的现象——朋友总是更方便、更舒服,你一次商量的举动,他就会觉得吃亏。

对你来说是终于一人走一半,对他来说是今天平白多走了一段。

你说「下次我们找个中间的地方吧」,这可能是你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需要认真考虑,你平时是怎么来见他的。

下次当朋友皱着眉说「怎么这么远」,你告诉他:「是有点远。我以前去找你,每次也要坐四十分钟地铁。」

他脱口而出的那句抱怨,其中未必就真的包含很多恶意。更值得留意的是,等他知道你过去每次要走多远,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你过去愿意多走一段,是因为想见他。今天你也想见他,只是希望他能朝你走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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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种人,你会怎么办?

作者/甘春豆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插图来源/Pinterest

参考文献

Roberts, R., & Davidai, S. (2022). The psychology of asymmetric zero-sum belief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23(3), 559–575.

Stanley, M. L., Neck, C. P., & Neck, C. B. (2023). The dark side of generosity: Employees with a reputation for giving are selectively targeted for exploitation.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08, Article 104503.

Visserman, M. L., Impett, E. A., Righetti, F., Muise, A., Keltner, D., & Van Lange, P. A. M. (2019). To “see” is to feel grateful? A quasi-signal detection analysis of romantic partners’ sacrifices. 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10(3), 317–325.

Xiang, T., Lohrenz, T., & Montague, P. R. (2013). Computational substrates of norms and their violations during social exchange. The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33(3), 1099–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