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连呼吸都停了。
片刻后,她松开攥紧的手指。
“好。”
我立刻起身。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刚迈出一步,就被她拽了回去。
她圈住我的腰,声音放得很轻。
“川川,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
“我给你好不好?”
我拼命摇头,推她的胸口,掰她的手。
她却叫来保镖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卧室拖。
我死死抓住门框,指节磕得生疼。
裴砚宁掰开我的手,保镖直接把我按到沙发上。
门忽然开了,许知远红着眼进来。
手里攥着一瓶药。
“这是安眠药,给他喝了,保证能睡一夜。”
裴砚宁接过去,倒进牛奶,搅了两下。
然后把杯子送到我嘴边,“牛奶,趁热喝了吧,对你身体好。”
我偏头躲开。
她扣住我的后颈,直接灌了下来。
牛奶呛进喉咙,我剧烈咳嗽,抬手去推。
杯子落地,碎片四溅。
许知远尖叫着后退。
脚踝被划破一点,渗出几滴血。
裴砚宁急忙蹲在许知远面前,托起他的脚。
“别动,我看看。”
“是不是很疼?”
许知远含着泪摇头。
“晚川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他看不见,害怕也是应该的。”
他抓住裴砚宁的衣服,往她怀里靠。
“我就是怕他伤着自己。”
裴砚宁抬头。
看向我时,脸上的心疼已经没了。
我撑着桌沿,低头干呕。
舌根发苦。
那点牛奶,怎么都吐不干净。
她走过来,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就一杯牛奶,你闹够了没有?”
我被迫仰起脸。
她的指腹压着我的伤处。
很疼。
许知远轻扯她的袖口。
“算了,裴姐,别吓着他。”
裴砚宁看了眼他脚上的血。
再转过头,猛地拽住我的手腕。
膝盖砸在地上,碎玻璃扎进掌心。
我本能地蜷起手。
她却抓住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杯子是你摔的,自己收拾。”
我望着她。
喉咙发紧,发烫。
却连一声完整的求救都喊不出来。
我低下头,伸手去摸。
指尖碰到碎片,刚缩回来,又被她按住。
“知远伤的是脚。你捡几块玻璃,就受不了了?”
眼泪落了下来。
一滴接一滴,砸进地上的牛奶里。
裴砚宁的手终于松了。
她看着我掌心的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又把我扶起来。
“早就这么乖不就好了,等着,我给你上药。”
她转身去拿药箱。
我缩在沙发角落,浑身发抖,腹中却越来越热。
连眼前的灯都开始晃。
许知远走了过来。
刚才还疼得站不稳的脚,踩过地上的牛奶。
他弯腰,凑到我面前。
“热不热?”
“那瓶可不是安眠药。我妹等了这么久,总得让她高兴一点。”
我的手指猛地抠进沙发。
许知远突然笑了一下,直起身去拽住旁边的书架。
架顶的花瓶一晃,整个架子跟着倾了下来。
“裴姐!”
裴砚宁就在几步外。
她冲过来时,我还是伸出了手。
那一下,甚至没来得及想。
她的手擦过我的指尖。
越过去。
抓住许知远,猛地把他拉到身后。
书架砸下来,我被撞翻,后脑磕上桌角。
眼前骤然一白,耳边全是嗡鸣。
我趴在地上,肩背被架子的一角压住,动不了。
裴砚宁背对着我。
她捧着许知远的脸,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我的脚好疼……”
许知远伏在她肩上,哭得发颤。
“你别怪晚川,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手伤得严不严重,没想到他会发脾气弄倒书架……”
裴砚宁立刻扶起他,走到门口,才回头看我。
我半张脸贴着地面,手还停在刚才伸向她的地方。
她皱起眉。
“晚川,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等我回来再和你算账。”
说完,她收回视线,低头哄许知远。
“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走出几步,她又停住,目光在我身上落了片刻。
“晚川状态不好,你跟你爸说一声,你妹冲喜的事,我会再给她找别人。”
许知远抽泣着应下。
手里却始终攥着手机。
门关了。
引擎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我咬着牙,一点点挪开压住肩膀的隔板。
刚爬出来,手臂就撑不住了。
我重新摔回地上。
从头到脚,都疼。
体内那股燥热还在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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