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前,四个侍从站成一排。
冯嬷嬷沉下脸:
“皇后娘娘在此,你们也敢挡?”
为首的侍从低着头,脚却没动。
萧承曜摆弄着手里的橘皮。
“母后既没摆凤驾,便是来探望儿臣的。咱们一家人关起门说话,何须惊动外人?”
我盯住他:
“没有凤驾,本宫就不是皇后了?”
他一顿,陪笑道: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让开。”
他不笑了。
“清宁是太子妃,出入太子府总得经过孤同意。她这副模样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清宁攥紧我的手:
“姑母,我想回家。”
萧承曜立刻道:
“你才嫁进来几日,动不动就要回娘家,沈家便是这样教你的规矩?”
“沈家的规矩,是不叫女儿任人欺辱。”我挡在她身前,
“你若还记得夫妻之义,就请太医来,看她手腕上的伤。”
柳绮轻轻叹气。
“娘娘何必动怒?太医一来,人人都知道太子妃脸上被画了东西。姐姐的名声不也受损吗?”
“名声受损的是施辱的人。”清宁看向她,“不是我。”
柳绮被噎了一下,转而倚到萧承曜身边。
“殿下,臣妾早说过,沈家姑娘眼里容不得臣妾。如今娘娘来了,她更要将臣妾赶走了。”
萧承曜握住她的手:
“有孤在,谁敢赶你?”
我问他:
“你要护着她,就能让正妻受辱?”
“清宁出身好,做了太子妃,什么都有。柳儿陪孤多年,受些委屈的反倒是她。”
“所以你让清宁替她受委屈?”
他不耐烦地甩开手里的橘皮。
“不过画了几笔,又不会死人。”
我不再同他争辩,吩咐青禾:
“去请太医,再请府门上的人传话入宫。”
青禾刚走两步,侍从就横臂拦住她。
“殿下有令,谁都不能走。”
冯嬷嬷上前理论,被那人推得趔趄。
我扶住她,袖中那块凤印牌撞在手心,冰冷坚硬。
萧承曜见我取出凤印牌,眼神闪了一下。
我扬声道:
“本宫持凤印牌在此,你们胆敢拦?”
几个侍从相互看了一眼。
青禾趁他们迟疑,绕过廊柱向外跑去。
我不知青禾能否出府,只能设法拖住他们。
柳绮拉住萧承曜的袖子,柔声道:
“殿下,太子妃最近精神不济,您不是怕她出去吹风,才让人守着院门吗?”
萧承曜立刻接道:
“正是。她病着,见不了外人。”
清宁猛地抬头:“我没有病。”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难道不是病了?”
他一抬手,管事送上一张纸。
纸上写着太子妃自认心神失常,请求静养,府中一应出入、书信皆由太子代管。
下面留着按印的空处。
我的目光停在纸角。
“你早就备好了?”
萧承曜避开我的眼睛:
“她不肯安分,我替她打算罢了。”
清宁看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前日我给父亲写信,也是你扣下的?”
柳绮抢先笑道:
“姐姐写的都是些伤和气的话,殿下不让送,是怕沈大人担心。”
萧承曜没否认。
我终于明白,为何上一世清宁从没有一封求救信送到我手里。
我将文书拍回案上:
“没有她的印,这张纸就是废纸。”
萧承曜神色骤冷:
“母后最好别逼儿臣。”
“你想如何?”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清宁,又看向我的凤印牌。
“儿臣总有登基的一日。母后若肯疼儿臣,就别为了外人,伤了咱们母子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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