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正让人拿液压钳,一辆黑色越野车突然冲进安置点。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外婆便跳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顾董到了!
有人喊了一声。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迎上去。
妈,小满正在救
外婆从她身边走过。
一句话都没有听。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爸爸身上。
先是那张毫发无伤的脸。
再是他身上干燥的毛毯。
最后,停在那件红色救生衣上。
衣服胸口的位置,清清楚楚绣着:
贺小满
外婆的脚步停住。
爸爸下意识站起来。
妈……
外婆伸出手,猛地扣住救生衣的肩带。
这件衣服为什么在你身上?
爸爸张了张嘴。
妈妈急忙挡到他面前。
是小满自己让给临川的。
她说她有护工
外婆抬眼看向她。
那一瞬间,妈妈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外婆摊开手机。
屏幕上,是陈姨刚才上传的实时求救视频。
水已经漫过我的肩膀。
我正抓着康复扶手,一点点往下滑。
外婆又看向妈妈始终背在身后的手。
银色小鱼钥匙扣从她掌心露了出来。
外婆没有打她。
也没有再问第二遍。
她直接从负责人手中拿过液压钳,扔到爸爸脚边。
随后指向被锁住的冲锋舟。
把小满的救生衣脱下来。
你们两个,现在带我回去找她。
5
妈妈的手松开了,银色小鱼掉在爸爸脚边。
手机里,爸爸弯腰去捡。外婆先一步踩住钥匙扣,叫旁边穿橙衣服的人拿走。
钥匙给驾驶员。衣服带上。
爸爸一把扯开卡住的拉链,拉链头飞出去,打在取暖器上。
救援员抱着衣服跑到水边。外婆也跟了过去,回头喊我爸妈上船。
负责人横过手臂,把三个人拦在岸上。
船小,得留出两个人的位置。水里还可能碰上东西,只能让驾驶员和救援员去。你们熟悉路线,就留在连线里指路。
外婆停住,从旁边接过了对讲机。
钥匙有两把。长的开护栏上的链锁,短的点火。
手机画面里,驾驶员从银色小鱼底下分出一把长钥匙。链子一松,哗啦掉在脚边。他跨进船里,把另一把插进发动机。
外婆把对讲机递到妈妈嘴边。
妈妈抬起手,指着水对面:绕过停车场,蓝棚子下面可以走。
爸爸也开了口:从雨棚过去贴墙走。车库前那排栏杆不知道倒了没有,别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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